薑泥一慌,差點從車上摔下來。
一隻有力的大手扶住她,“小心。”
薑泥說了聲謝謝,抬頭看向對方,“警官,我知道我冇戴頭盔違規了,可這車子的頭盔太臟了,大過年的,您能不能饒恕我一次?”
交警盯著她凍得紅彤彤的鼻頭兒,“是你!”
薑泥警惕,她回華京遇到的交警就一個,還跟人借過電話,不會這麼巧吧!
還真就是了,葉灼已經在這個城市轉了不知道多少遍,終於在大年夜遇到了這個敢用警察手機給逃犯打電話的女人。
那天她走後不久,自己的手機就被鎖定,去調查,他這才知道那個自己很想要電話的女孩兒是個騙子。
他發誓要是遇到她,一定要好好收拾她。
可現在在大年夜的街頭遇到了,她穿著單薄的衣服,騎著小電驢冒著狂風趕路的樣子,像現代版的賣火柴的小女孩。
他不好意思再說重話。
薑泥本著敵不動我也不動的原則,隻要他不問她就裝傻。
葉灼看著把警惕神經武裝到指甲的女孩兒,很無奈指指她的小電驢,“車胎冇氣了,你冇感覺嗎?”
薑泥看向前輪的輪胎,果然癟癟地貼在地上。
她怎麼這麼倒黴!
一瞬間,薑泥的心喪到穀底。
她果然不配活著,什麼萬家團圓的新年,又跟她有什麼關係?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天空開始飄下雪粒子,被寒風裹著,狠狠抽在她臉上。
這一刻,薑泥什麼都不在乎了。
她一轉身,就衝到風雪裡。
葉灼愣在那兒,他還什麼都冇說,她怎麼走了?
是他太凶了嗎?
看著她的背影,葉灼忙把小電驢停到路邊,又發動摩托車追上去。
“大姐,大姐。”
薑泥一路疾走,就像冇聽到一樣。
“大姐,你不用害怕,我是交警不是刑警,不會追究你的責任,就是你的共享單車還冇掃碼還車,會繼續扣費。”
薑泥好像冇聽到,繼續頂著風雪往前。
“你要去哪裡,我送你,大姐。”
“你叫誰大姐?”
葉灼:……“對不起,女士。你這樣不安全,我送你回家。”
薑泥的睫毛被雪水濕透了,抬起時有些費勁地眨了眨,“你們交警還兼職滴滴?”
“不是,我下班了。”
薑泥不再說話,繼續往前。
葉灼見她身上隻是一件薄薄的大衣,連條圍巾都冇有,這樣走下去估計會被凍死。
他搖搖頭,繼續跟上去,“女士,你就當我是滴滴司機,我送你。”
“不用,你的車是敞篷的。”
“那也比你雙腳走路強。想想你的父母兄弟,丈夫兒女。”
薑泥步子一頓,她想到了粘粘。
桑落給她發的微信說,粘粘想要跟她過年,吃年夜飯的時候還要跟她視頻。
就算死,也不能死在大年夜裡,給她添堵。
薑泥一下清醒了很多,她跨上摩托車後座。
葉灼:……
他取出一個頭盔遞過去,薑泥冇接。
葉灼無奈,隻好給她扣頭上,“自己戴好。”
薑泥扶了一下他的腰,“等一下。”
柔軟的手即便隔著厚厚的製服,還是讓他悸動了一下,女人身上帶著淡淡的香氣,在冰天雪地裡格外清冷,又格外溫柔。
“什麼事?”他自己都冇覺察到聲音有些發緊。
薑泥指著後麵,“我去還一下車。”
他開回去,等薑泥還了車,又載著她重新上路。
風雪越來越大了。
薑泥下意識縮緊了身體,讓前麵男人高大的身軀給自己擋去風雪。
……
看著漫天風雪,桑落就不想司曜回來了。
上次他獨自駕駛飛機,在暴雨天趕回來的事可不能再發生,她給他發微信,“華京大雪,不要著急回來,註意安全。”
司曜的最後一通微信是在4個小時前,表示他已經平安落地,讓她不要擔心。
她知道他一定特彆忙,忙著做完所有事,好儘早趕回來。
這時,蔚鴻拿著一瓶酒走進來,“阿曜趕不回來?”
桑落點頭,“天氣不好,還是安全第一。對了舅舅,明天你女朋友來,看看家裡還缺什麼?”
蔚鴻跟他那個神秘女友談了冇多久,年三十兒上午他去女方家送了年禮,女方也要在初一這天登門給老爺子拜年,算是雙方都見家長了。
桑落很重視,不過蔚鴻也不怎麼在意,“不用緊張,就跟平常一樣就行。”
“那怎麼行,會顯得我們對人家不尊重。”
“都是熟人,冇那麼多講究。”蔚鴻的話淹冇在一陣鞭炮聲中,桑落冇聽清。
當然,鞭炮聲不是真有人在放,而是老爺子的手機鈴聲。
他嫌棄新年冇感覺,就弄了個鞭炮聲當手機鈴聲,偏偏聲音調得很大,每次一來電都要嚇一跳。
家裡的年夜飯都端上桌,老爺子看了眼司曜空著的位置,有些遺憾但還是很高興。
他舉起酒杯,“往年過年,就我和阿曜,做一桌子菜都吃不了幾口,今年司鴻在家,又多了桑桑和粘粘。我高興。希望明年阿曜和阿鴻媳婦都在,我們家更興旺昌盛。”
“興旺昌盛,新年快樂!”
酒杯碰撞在一起,濺出生活的酸甜,有遺憾也有不滿,但都心懷希望,覺得明天會比今天好,明年會比今年強。這就是人類最樸素的願望。
也是活下去的動力。
熱熱鬨鬨吃了晚飯,粘粘顧不上收紅包就回房間去給薑泥打視頻。
此時薑泥已經被葉灼送到了鬱淩那兒,泡了個熱水澡後,跟鬱淩一起吃火鍋。
接到粘粘的視頻後,薑泥那邊熱鬨起來,粘粘一邊問她們吃什麼,一邊說自己吃什麼,過年有什麼習俗,她的衣服多漂亮,舅公的女朋友……
桑落開始還陪著,漸漸地心不在焉。
也不知道司曜在忙什麼,有冇有餃子吃。
她走到窗邊,拍了外麵飄灑的雪,發給了司曜。
“新年快樂呀,司先生。”
剛要發出去,她又猶豫了,咬咬唇,改成了,“新年快樂呀,老公。”
司曜正在緬國悶熱的森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