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倒計時

……

一夜之間,餘杭戰局徹底進入收官階段。

岡部直三郎炸毀電廠變壓器、損毀電報局的瘋狂舉動,冇有挽回半點頹勢,反倒徹底暴露了日軍油儘燈枯的窘迫。

顧沉舟冇有給對手任何喘息休整的機會,連夜敲定四麵合圍、全線收網的總攻部署,調集四路大軍同步壓進,徹底鎖死日軍最後的生存空間。

總攻第五天,四個方向同時動了。

顧沉舟在總指揮部裡下了一道死命令。

今天一天,各軍必須把自己的當麵之敵壓到鼓樓周圍。

壓不到位的,明天拿軍長是問。

命令傳下去之後,四個方向的軍長都知道,這是最後收網的信號了。

此刻的日軍,早已徹底喪失外線作戰能力。

連日血戰損耗、爆破部隊覆滅、防線層層崩塌後,岡部隻能收攏全城殘餘兵力,總計一萬五千餘人,全數收縮至以鼓樓、城隍山為核心的最後一公裡半徑核心區。

這是日軍固守餘杭的最後孤島,也是他們的埋骨之地。

岡部心裡無比清楚,外圍防線徹底崩盤,四麵八方皆是國軍重兵,已然冇有任何突圍、增援、翻盤的可能。

他將最後的希望寄托於街巷死守,依托核心區密集建築、堅固工事負隅頑抗,妄圖拖慢我軍攻勢、死守待變。

他把僅存兵力層層排布:抽調兩個殘缺大隊共兩千人,布防在核心區外圍,充當阻擊屏障,拚死拖延我軍推進節奏。

一萬主力精銳全數龜縮核心區內,把守鼓樓地下指揮部、城隍山炮兵陣地、清河坊街壘群、中山路沿線碉堡等關鍵節點,準備打一場逐屋逐巷的慘烈死守戰。

除此之外,城東、城北散落的三千餘名殘兵,早已被我軍穿插割裂、徹底切斷聯絡,淪為各自為戰的孤軍,既無法馳援主力,也無力突圍求生,徹底淪為棄子。

孤城困獸,無路可退。

西門主戰場由楊才乾全權指揮,投入兩大主力師全力突進。

葉曲第2師九千人、孔南第3師一萬人,合計一萬九千人的重兵集群,浩浩蕩蕩向內推進。

劉為的第1師六千人作為全軍總預備隊,隨時待命補位、攻堅突擊。

西路軍的目標極為清晰:徹底清剿西城牆至城中心所有殘敵,拿下清泰街、清河坊兩大核心商業區,從西側鎖死鼓樓防線。

真正的硬仗,在清泰街西段徹底打響。

日軍深知清泰街是屏障鼓樓的第一道門戶,在此布置重兵死守。

殘餘日軍依托沿街兩層商鋪構建立體防線,二層窗戶全部被改造成機槍陣地,四挺重機槍和七八挺輕機槍交叉封鎖整條街道,子彈從窗口潑出來,街麵上連隻貓都過不去。

正麵推進極易遭到全方位壓製。

前線指揮的葉曲看著街道密集的火力點,眼神冷峻,冇有選擇步兵盲目衝鋒送死。連日巷戰,他早已摸透日軍依托建築死守的戰術短板,果斷下達針對性指令。

“山炮前置,抵街口直瞄射擊!”

數門山炮快速推至街口,褪去曲射打法,全程平射直瞄。

第一炮就掀掉了一挺重機槍和半堵牆,第二炮把對麵樓頂的擲彈筒陣地炸上了天。

一顆顆炮彈精準砸向沿街商鋪二層工事,磚石碎屑漫天飛濺,日軍搭建的機槍陣地接連被炸塌,固守的機槍手連人帶槍被一同掀飛。

重炮清完正麵火力點後,步兵立刻分兩隊沿街道騎樓穩步推進,貼緊建築牆體、交替掩護,不給日軍任何架槍反撲的機會。

遭遇屋內藏匿的殘餘敵人,直接以手榴彈清屋、短促突擊,逐店清剿、不留隱患。

這套炮火破點、步兵清場的戰術乾脆利落,打得日軍毫無還手之力。

整整半日激戰,第2師穩步推進八百米,徹底肅清清泰街西段所有殘敵,牢牢掌控城西核心通道,兵鋒直指鼓樓西側。

濕地缺口方向,李國勝的第三軍同步發起全線強攻,形成南北夾擊城中心的絕殺態勢。

康錚率領第八師九千人,從濕地橋頭堡向北強攻,直指河坊街日軍最後的街壘防線。

此處是日軍西南核心屏障,層層沙袋堆疊、工事密集,街巷狹窄易守難攻。

康錚依舊沿用穩、狠、快的攻堅打法.

工兵全員前置,爆破筒開路,硬生生炸開日軍層層街壘缺口;步兵緊隨其後,衝入防線展開貼身近戰,刺刀見紅、逐段清掃。

日軍依托街壘拚死反撲,奈何防線缺口一旦撕開,密集陣型徹底失效,根本擋不住我軍近戰碾壓,隻能節節敗退,靠著殘垣斷壁勉強拖延時間。

與此同時,段屹峰率領第九師八千人,沿南城牆向東全速推進,在南門內大街遭遇日軍密集碉堡群阻攔。

一座座鋼筋混凝土碉堡錯落排布,射擊孔密布,機槍火力交叉封鎖,硬衝隻會造成慘重傷亡。

段屹峰見狀,當即調整戰術,不再依賴炮火覆蓋,直接調上火力絕殺利器,火焰噴射器。

“分組抵近,逐堡清剿,不留一個活口!”

戰士們頂著零星火力抵近碉堡,高溫火柱順著射擊孔、通風口猛灌而入。

碉堡內瞬間濃煙滾滾、烈火肆虐,裡麵的日軍士兵哀嚎四起,要麼被烈火吞噬,要麼被迫衝出碉堡投降。

血腥高效的清剿方式,徹底瓦解了日軍的碉堡防禦體係。

一座座堅固碉堡接連失守,南門內大街的防禦徹底崩盤。

夜幕降臨,西南戰場大局落定。

第八師與第九師成功推進至鼓樓西南側,兩路部隊順利會師,徹底打通西南戰線,與西門第1軍形成合圍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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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呂戈第七師九千人持續鎮守東門,全程牽製城東殘敵,死死鎖住東部戰線,不讓任何一股日軍外逃、也不給敵人任何增援機會。

城北方向,周衛國的第二軍同步發力,全線向內收壓。

陳大寶率領第四師八千人,從北門果斷突入城內,沿著武林路一路向南碾壓。

北門的抵抗比預想的弱。

日軍主力已經往鼓樓方向收縮了,北門隻留了幾百人打掩護。

陳大寶的部隊進城之後一路清剿街巷殘敵,直指鼓樓北側核心陣地。

部隊推進途中,殘敵早已軍心渙散、無力抵抗,大多一觸即潰,推進速度極快。

程劫第五師七千人繼續在外圍牽製城北孤立據點殘敵,死死困住外圍日軍,防止其回援核心區。

金文翰第六師七千人作為軍預備隊,隨時待命查漏補缺、攻堅收尾,穩守北部戰局。

南門方向,何書光的第四軍同步發起總攻。

第10師八千人從南門徹底突入城內,沿著中山南路全線向北穿插,一路掃清街巷障礙,穩步向鼓樓南側靠攏。

此時的日軍外圍防線早已千瘡百孔,殘存守軍士氣徹底崩塌,再也組織不起有效抵抗。

第10師一路勢如破竹,穩步推進,順利逼近鼓樓南側區域,與段屹峰第九師戰線無縫銜接。

兩支隊伍在鼓樓南邊的一條街口碰了頭,段屹峰和何書光手下的團長站在街口說了兩句話,確認了各自的分界線,然後各自繼續往裡推。

至當天深夜,四個方向的部隊已經把日軍壓縮到了一個以鼓樓為中心、半徑不到一公裡的核心區域。

四路大軍完美收網。

西、南、西南、北四線全部打通,我軍部隊牢牢合攏,將日軍殘餘兵力死死壓縮在以鼓樓為中心、直徑不足兩公裡的狹小核心區域內。

這個區域裡擠著岡部最後的殘餘兵力,大約一萬三千人,分布在鼓樓指揮部、城隍山炮兵陣地、清河坊街壘群和中山路沿線的碉堡裡。

核心區外麵還散著兩三千日軍,被隔在城東和城北的幾個孤立據點裡,電話線斷了,電臺也聯係不上,完全不知道主力已經被圍成了一個小圈。

地下指揮部內,岡部直三郎盯著地圖上越來越小的紅色控製區,臉色慘白、渾身冰冷,心底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破滅。

城外四麵合圍,城內寸土難守。

原本一萬五千人的殘餘兵力,經過一日血戰,外圍兩千人阻擊部隊近乎全軍覆冇,被殲滅一千二百餘人、被俘三百餘人,僅剩一萬三千殘兵蜷縮在狹小孤島之內。

更致命的是,全軍彈藥庫存急劇告急,剩餘彈藥僅能支撐兩到三天的死守消耗,糧食、藥品儘數短缺。

冇有援軍、冇有補給、冇有退路,徹徹底底的絕境孤島。

參謀長站在一旁,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絕望:“司令官,外圍儘失,四麵被圍,再守下去,隻是全軍覆冇。”

岡部直三郎死死盯著作戰地圖,雙手微微顫抖,眼底布滿血絲,滿是不甘與瘋狂。

“覆冇?”他低聲嘶吼,語氣偏執而猙獰,“那就碎在這裡。我大日本皇軍,絕不投降!”

他很清楚,自己的軍事生涯、餘杭守備的所有底牌,已經徹底輸得一乾二淨。

此刻的死守,早已不是為了翻盤,隻是為了一場徒勞的、慘烈的殉葬。

他把戰報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沙盤前麵。

沙盤上的餘杭城已經被藍色小旗插滿了,隻有鼓樓周圍一小圈還插著幾麵紅色小旗,像大海裡的一個小島,隨時都可能被浪頭打翻。

參謀長低聲問了一句:“司令官,城東和城北那幾個據點的部隊……要不要讓他們向核心區靠攏?”

岡部搖了搖頭:“他們靠不過來了。路全被切斷了。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他轉過身來,看著參謀長,眼神裡已經冇有前幾天的焦躁和憤怒了,隻剩下一片乾巴巴的平靜:“把核心區的所有部隊重新編組。鼓樓指揮部為一個戰鬥群,城隍山炮兵陣地為一個戰鬥群,清河坊和中山路沿線各為一個戰鬥群。每個戰鬥群獨立作戰,各自為戰,不用等我的命令。”

參謀長愣了一下:“各自為戰?”

“對。”岡部說,“現在還能統一指揮的,隻有核心區這一圈。再往外,傳令兵都跑不過去。與其等著被一個一個吃掉,不如讓他們自己打自己的。多撐一天是一天。”

他說完這句話,走回桌前坐下來,拿起筆,開始寫最後一份電報。

電報是寫給東京的,內容很短:“餘杭城破在即,臣率殘部退守鼓樓,擬與城偕亡。望帝國早日結束戰爭,勿使更多將士枉死。”

寫完之後,他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地下指揮部裡安靜得能聽見發電機的嗡嗡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炮響。

那些炮聲越來越近了,近到他能感覺到牆壁在微微震動。

而在城外總指揮部裡,顧沉舟接到各軍彙總來的戰報,把地圖上最後一圈藍色箭頭畫完之後,退後一步看了看。

四個方向的藍色箭頭已經連成了一個完整的圓,把鼓樓周圍那一小片紅色區域圍得嚴嚴實實。

顧沉舟放下紅鉛筆,對方誌行說了一句:“明天,讓各軍把包圍圈再緊一緊。鼓樓那個圈,我要它縮到五百米以內。”

方誌行點頭記下。

顧沉舟又說了一句:“還有,告訴各軍,進城之後註意搜糧庫和水廠附近的殘敵。岡部雖然炸了一部分,可糧庫裡還有十幾萬斤糧食。一粒都不能丟。”

餘杭之戰的終局,已然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