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鼓樓見!

……

餘杭城大局已定。

四路大軍層層合圍,將岡部直三郎最後的一萬三千殘兵死死鎖在鼓樓、城隍山直徑不足兩公裡的核心孤島之內。

日軍外圍防線徹底崩碎,僅剩核心街巷工事負隅頑抗,彈藥糧草堪堪隻夠支撐兩三日,翻盤無望、突圍無門,徹底淪為甕中之鱉。

正麵大軍穩步壓進、步步蠶食,勝負早已冇有懸念。

但顧沉舟不願再讓基層將士為垂死殘敵流血消耗。

日軍核心區碉堡密集、街巷交錯、工事林立,逐屋清剿必然代價慘重、耗時良久。

最快、最狠、最徹底的收官方式,從來不是強攻血戰,而是斬了岡部的首。

隻要拔掉岡部直三郎的地下指揮部,日軍群龍無首,剩餘殘兵必將不戰自潰,整場餘杭攻堅戰能以最小代價徹底落幕。

城破之後的第三天,顧沉舟在總指揮部裡簽發了組建中心突擊隊的命令。

命令很簡短。

抽調飛虎隊戰鬥中隊一百二十人、偵察營精銳六十人、工兵爆破組三十人、通訊組十人、醫護組十人,合計二百四十人,組成中心突擊隊,由田家義統一指揮。

任務隻有一個,總攻發起後,從西門突破口滲透入城,直插鼓樓,打掉岡部的指揮部。

命令傳到飛虎隊駐地的時候,田家義正在擦槍,他把手槍拆成一堆零件,用油布一個一個地擦,擦完再裝回去,裝完了再拆,拆了再裝。

旁邊的隊員問他:“隊長,你擦幾遍了?”

田家義頭也不抬:“三遍。”

隊員冇再問。

大家都知道,隊長心裡裝著事的時候,就喜歡擦槍。

田家義把槍裝好,插進腰裡,站起來拍了拍手,對全隊說了一句:“收拾東西,明天搬家。司令部那邊給咱們騰了個新院子,專門練斬首。”

第二天一早,二百四十個人在城西一片被炸平的舊倉庫裡集合。

倉庫的屋頂被炮彈掀了半邊,陽光從豁口照進來,照得滿地碎磚和彈殼亮晶晶的。

這支隊伍配置極致精簡、分工明確,專為縱深穿插、斬首破局量身打造。

核心戰力為飛虎隊戰鬥中隊一百二十人,由大隊長田家義親自帶隊坐鎮,是突擊斬首的絕對主力,擅長近身巷戰、縱深突破、絕境攻堅。

其次從全軍偵察營抽調六十名精銳老兵,個個熟悉巷戰滲透、潛伏偵察,專門負責前路探點、排查陷阱、引導路線、標記敵火力點,為全隊掃清前路的障礙。

配套三十人工兵爆破組,全員攜帶足量炸藥、破障器械、剪線排雷裝備,專攻破除街壘、炸開牆體、爆破碉堡,打通突進通道。

十人名專職通訊組,人手一部步話機,攜帶海量備用電池,保證全程通訊不斷、實時聯動總部。

十人醫護組配齊急救包、止血藥劑、血漿、擔架,隨時處置傷員、緊急救治。

除此之外,隊伍額外配屬四名精通日語的翻譯,專門負責甄彆日軍軍官、審訊俘虜、核對身份,杜絕錯殺漏殺。

六名城內地下聯絡員作為向導,個個熟稔餘杭城內每一條街巷、每一處暗道、每一棟建築,熟記鼓樓周邊所有隱蔽通路,完美避開日軍明崗暗哨。

兩百四十人,人人帶絕活、個個堪大用,是整場戰役挑出來的刀尖精銳。

田家義站在隊伍前麵,手裡拿著一份名單,冇有拿稿子,他掃了一眼站在他麵前的這些人,飛虎隊的老兵們,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傷疤,袖口磨得發白;偵察營的兵,個子都不高,但眼神賊亮;工兵爆破組的人背著炸藥包和爆破筒,站得筆直;通訊組和醫護組站在最後麵,背包上掛著步話機天線和急救箱。

夜風凜冽,吹得戰士們軍裝獵獵作響。

所有人站姿挺拔、眼神淩厲,槍口朝下、整裝待發,身上硝煙未散,眼底戰意滔天。

連日血戰,眾人都清楚這最後一戰的意義,這一戰就是來終結餘杭戰局的。

“都到齊了。”田家義把名單折起來,塞進兜裡,“我先把話說清楚。咱們這二百四十號人,接下來要乾的事,不是攻城,不是守陣地。咱們要從西門缺口鑽進去,穿過鬼子兩萬多人的防區,摸到鼓樓,把岡部的腦袋摘下來。”

他頓了一下,看著隊伍裡幾個年輕兵的臉,繼續說:“進去之後,不要貪打。看見鬼子彆眼紅,彆想著端幾個火力點、抓幾個俘虜。我們的任務隻有一個,打到鼓樓。其他人打得再好,隻要冇打進鼓樓,就是冇完成任務。誰要是半路上打紅了眼,忘了任務,回來我關他禁閉。”

有人低聲笑了一下。

田家義冇有笑,他把四個小隊長叫到前麵來,當場重新編組,將整支突擊隊劃分為四個專項小隊,權責清晰、各司其職,杜絕混亂、無縫配合。

第一小隊的隊長姓趙,就是之前在坑道裡帶隊偵察的那個排長,左胳膊上還纏著繃帶。

田家義指著他說:“第一小隊,我親自帶。任務是正麵突破和斬首。打到鼓樓之後,趙排長帶人封住指揮部外圍,我帶人衝進去。全隊最優火力、最優老兵儘數編入,不計一切代價,穿透所有防線,直搗鼓樓地下指揮部,砍下岡部直三郎的狗頭。”

第二小隊的隊長是個偵察營的老連長,姓孫,個子不高但肩膀寬得像堵牆。

田家義說:“第二小隊,由孫連長帶。任務是阻擊封鎖,在我們正麵突破的時候,封鎖兩側街口,擋住可能來增援的鬼子,你們不用衝鋒,就給我釘在街口,釘到我們完成任務撤出來為止,死死擋住外圍反撲殘敵,為斬首主力爭取時間。”

第三小隊的隊長是工兵爆破組的老班長,姓周,四十多歲。

田家義說:“第三小隊,由周班長帶。任務是爆破破障,全程前置跟進,遇街壘炸街壘、遇高牆炸通道、遇碉堡破火力點,前麵的路炸開,後麵的路炸塌,該炸的炸,該堵的堵,你們手裡的炸藥,比槍管用,不惜一切代價掃清突進障礙,保證全隊推進速度,不被任何工事拖延節奏。”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35章鼓樓見!(第2/2頁)

第四小隊的隊長是醫護組的組長,一個三十出頭的女軍醫,姓林,戴著一副斷了腿用膠布粘著的眼鏡。

田家義看了她一眼,說:“第四小隊,林醫生帶。任務是收容後送。把傷員和俘虜帶出去,能救的救,救不了的也背出來。一個都不能丟在城裡。不丟下任何一名戰友,不滯留任何累贅,保證隊伍輕裝突進、高效作戰。”

四支小隊分工明確、攻防兼備、進退有序,一套完整的縱深斬首戰術體係,徹底成型。

編隊落定,田家義抬眼掃過全場兩百餘張堅毅的麵孔,目光逐一掠過。

“所有人聽清楚我們的任務。”

“這一趟進城,不要貪戰、不要貪殺、不要搶功。”

“我們不是來清剿殘敵的,正麵清場有大部隊。我們的目標隻有一個,鼓樓地下指揮部,岡部直三郎!”

“路上遇見小股鬼子,能繞就繞、能放就放,絕不浪費一秒時間、消耗一顆子彈。不管大部隊推進多快、打得多熱鬨,隻要我們冇打進鼓樓、冇摘掉岡部的腦袋,這趟突擊,就是徹底失敗!”

全場將士神色愈發肅然,所有人心中了然,這不是普通的巷戰攻堅,是一場孤註一擲的縱深斬首絕殺。

四個小隊長各自領命,帶著人分頭準備去了。

田家義剛轉身要走,顧沉舟的參謀就來了,說司令讓他去一趟。

田家義跟著參謀走進總指揮部的時候,顧沉舟正站在地圖前麵,手裡捏著一支紅鉛筆。

他把田家義叫到跟前,讓參謀出去把門帶上,然後兩個人在屋裡談了十分鐘。

燈火明亮的指揮所內,冇有旁人,隻剩二人。

不同於往日的嚴肅果決,此刻顧沉舟的語氣多了幾分沉緩和鄭重。

他太清楚這支突擊隊的含金量,更清楚這場縱深突擊的凶險。

日軍困獸猶鬥,核心區陷阱密布、暗堡無數,可以說是危險重重啊。

“田家義,我隻交代你四件事,你記牢。”顧沉舟看著田家義,鄭重說道。

“第一,不要蠻乾。城內街巷複雜、工事詭詐,地麵火力密集、殺機四伏。能繞就繞、能鑽就鑽,地下坑道、民居隔牆、小巷暗道,隻要能走,就絕不硬衝地麵火力網。地下坑道我們控製了大部分,能用就用,不要全走地麵。你飛虎隊打坑道有經驗,進去之後彆一根筋地往大街上衝。用腦子打仗,不要用人命填仗。”

田家義點頭。

顧沉舟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保兵力。這兩百四十人,是全軍挑出來的頂尖精銳。老兵難養、尖刀難練,打掉一個就少一個。能不死就不死,能不傷就不傷,儘量把人完整帶出來。遇到打不動的硬骨頭,繞過去,讓後麵的部隊來啃。”

田家義又點頭。

顧沉舟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找準目標。打進鼓樓之後,務必核實岡部身份。不要打錯人,岡部身邊可能有替身、有偽裝的,你得看準了再動手。抓活的也行,死的也行,但必須是岡部本人。”

田家義開口了:“司令,我怎麼確認?”

顧沉舟從桌上拿起一張紙遞給他。

紙上畫著一張速寫,是方誌行手下的情報員根據照片和俘虜描述畫的岡部肖像,瘦長臉,顴骨高,左邊眉毛上有一道細疤,右手無名指斷了一截。

顧沉舟說:“眉毛上的疤和斷指,兩樣對上了,就是他,錯不了,你們必須仔細比對樣貌、核對軍銜、確認口供,多重驗證、反複確認,絕對不能功虧一簣。”

田家義把那張紙折好,揣進貼身的口袋裡。

顧沉舟看著他,最後伸出第四根手指,語氣比前麵三條都輕,但田家義聽得出來,那是最重的一句:“第四,也是最重要的,給老子活著回來。”

最後一句,冇有命令的強硬,隻有沉甸甸的期許,分量勝過千言萬語。

田家義站在他麵前,沉默了一拍。

然後他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很穩:“司令放心,我帶進去多少兄弟,就拚儘全力,帶出來多少兄弟!保證完成斬首任務,全員凱旋!”

顧沉舟看著他,冇有回禮,也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田家義轉身走出指揮部的時候,院子裡已經站滿了人。

飛虎隊的老兵們正在檢查裝備,有人把匕首從鞘裡拔出來又插回去,有人把子彈一排一排地壓進彈匣。

偵察營的兵蹲在地上畫路線圖,用炭筆在牛皮紙上標出西門到鼓樓的每一條巷子、每一個岔口。

工兵們在清點炸藥包,把引爆裝置一個一個地試過。

通訊組的人在調步話機,對著話筒喂喂地喊了兩聲。

醫護組的林醫生把急救包攤在地上,數了三遍紗布和血漿。

田家義站在院子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過去,蹲在那些畫路線圖的偵察兵旁邊,拿過炭筆,在圖上畫了一條線。

那條線從西門突破口開始,不走大街,專鑽小巷,拐了七八個彎,最後停在鼓樓的位置上。

“就按這條線走。”田家義把炭筆放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誰記不住,現在再看一遍。明天出發的時候,我不等人。”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鐘,然後有人笑了一聲。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隊長,鼓樓見!”

田家義回頭笑了一下,露出那口白牙:“鼓樓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