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更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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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總指揮部的作戰室裡，燈火徹夜未熄。
桂北合圍危機剛解，鐘山隘口暫時穩住，顧沉舟卻冇有半分鬆懈，目光在華南沙盤上來回掃視，最終停在了東線嶺南的位置，眉頭越皺越緊。
一旁的方誌行拿著最新的兵力部署表，低聲彙報：“司令，按照原定計劃，李國勝第3軍打通鐘山隘口後，即刻轉道南下馳援嶺南；周衛國第2軍、楊才乾第1軍主力全速趕赴桂北正麵，穩住龍虎關防線。目前各部都在按計劃調動。”
顧沉舟搖了搖頭，指尖點在南雄、仁化一線，語氣凝重：“原定計劃可能要改才行。”
方誌行一愣：“司令，哪裡出了問題？”
“嶺南的情況，比我們預判的更糟。”顧沉舟緩緩開口，一條條擺開局勢，“粵北第63軍、新編12師、保安縱隊，加起來六萬多人，半天就全線崩了，現在隻剩南雄孤城還有點殘兵在死守。東線日軍是第22、104師團加一個混成旅團，整整十萬主力，建製完整、戰力完好，不是殘兵。”
他頓了頓，又看向桂北方向：“第3軍剛打完鐘山隘口這一仗，傷亡四成，基層骨乾折損嚴重，部隊疲憊到了極點。讓他們帶著殘兵去扛十萬日軍主力，根本頂不住。嶺南要是徹底崩了，日軍順著後路直插桂柳機場後方，我們在桂北打得再好，也是白搭。”
方誌行瞬間反應過來，臉色微變：“您的意思是，換更強的部隊去東線？”
“對。”顧沉舟語氣篤定，“調楊才乾的第1軍去嶺南。第1軍是我們三個軍裡戰力最強、建製最完整的，打硬仗、守死線最靠譜。讓他們立刻轉向，全速馳援南雄，務必把東線日軍死死按住，不能讓他們往西再推進一步。”
“那桂北正麵怎麼辦？”方誌行追問，“龍虎關那邊壓力也大，田中新一的第18師團還在正麵猛攻。”
“第3軍不用去嶺南了，就地留在鐘山隘口布防，配合桂軍殘部守住後路通道。周衛國第2軍繼續北上，接防桂北正麵主防線。”顧沉舟語速很快，指令清晰，“桂北有天險可守，有第2軍加桂軍殘部，足夠穩住。嶺南無險可依，一旦破了就是一馬平川，必須用最強的部隊去堵口子。”
“是，我這就去傳令！”方誌行不再遲疑，轉身就去擬定電令。
命令很快傳到了正在行軍途中的第1軍軍部。
楊才乾本來帶著部隊一路往北趕，滿腦子想著去龍虎關跟第18師團硬碰硬，突然接到轉道南下的電報，當場就愣了一下。
旁邊的參謀以為他不願意，剛想開口勸，就見楊才乾把電報一揉，大手一揮：“改道！往南雄去！”
“軍座，我們本來是去桂北打鬼子主力的，現在去嶺南堵口子，是不是……”參謀有點猶豫，覺得有點大材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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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話。”楊才乾眼睛一瞪，嗓門洪亮，“總指揮調我們去嶺南，那就是嶺南的仗更險、擔子更重。什麼主力不主力，能打勝仗、能守住防線就是好活！傳令下去，全軍轉向，晝夜急行軍，直奔南雄。晚到一步，南雄要是丟了，我拿你們是問！”
全軍上下冇人敢耽擱，立刻調整行軍方向，原本往北的隊伍齊刷刷掉頭，朝著東南方向的南雄全速開進。
第1軍作為榮譽第一集團軍的頭號主力，軍紀嚴、行軍快，士兵們雖然連日趕路疲憊，可命令一下，冇人抱怨半句，甩開步子就往南雄趕。
此時的南雄縣城，已經到了破城的邊緣。
粵軍第63軍殘部縮在城裡，加上收攏的潰兵，總共也就剩一萬多人，大半是新兵和傷兵，彈藥快打光了，重武器早就丟光了。
城外日軍第22師團輪番猛攻，城牆被炸得到處是缺口，外圍陣地早就丟光了，全靠士兵們用血肉堵缺口。
第63軍軍長陳章守在南門城樓上，身上的軍裝沾滿泥血，眼睛裡全是紅血絲，已經兩天兩夜冇合眼了。
身邊的參謀聲音發顫：“軍座，北門又被炸開一個口子，兄弟們快頂不住了！日軍已經衝進城頭三次，都被敢死隊拚刺刀拚下去了，再冇援軍，這座城最多再守半天。”
陳章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日軍陣營，嗓子啞得厲害：“頂不住也得頂。南雄要是丟了，後麵就是韶關、就是桂區腹地，鬼子長驅直入，整個南線都完了。告訴兄弟們，人在城在，城破了，我們就跟鬼子巷戰，打到最後一個人。”
陳章已經做好了殉城的準備，從粵北全線潰敗開始，他就知道，這道防線怕是守不住了。
至於援軍？
他冇抱太大希望，桂北那邊自己都被圍了，哪裡還有多餘的兵力來救嶺南。
就在這時，城東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不是日軍進攻的節奏，反而像是有人從側麵打了日軍的側翼。
城樓上的人都愣了一下。
陳章猛地抓起望遠鏡，朝著城東方向看去。
隻見日軍攻城部隊的側後方，突然衝出來一支穿著整齊軍裝的部隊，清一色的美式步槍，機槍火力猛得離譜，一上來就把日軍的攻城梯隊衝亂了。
衝在最前麵的士兵悍不畏死，迎著日軍的火力往前撲，戰術動作乾淨利落，一看就是打過硬仗的老部隊。
“是援軍！是我們的援軍到了！”城樓上的參謀激動得聲音都變了。
陳章握著望遠鏡的手微微發抖，看著那支隊伍的番號旗幟，心裡一塊巨石瞬間落了地，又有些不敢相信：“榮譽第一集團軍……第1軍？是楊才乾的第1軍？他們不是該去桂北嗎，怎麼來得這麼快？”
冇人能回答他，但城下的戰鬥已經說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