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狗急跳牆
……
隨著李國勝在西南濕地缺口站穩超大橋頭堡、何書光在南線形成壓製、劉為穩住西線正麵防線,杭州日軍的四麵防禦徹底被撕碎。
飛虎隊徹底剿滅日軍專業坑道挺身隊後,日軍賴以保命的地下反擊體係徹底癱瘓。
地麵防線節節崩塌、地下殺機全盤失效,岡部直三郎手裡的戰局,已經爛到根裡,再也冇有翻盤的可能。
岡部直三郎在地下指揮部裡坐了一整夜。
麵前的桌子上攤著四份戰報,每一份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著他最後那點底氣。
西門方向,榮譽第一集團軍第1軍已站穩缺口,三個主力團交替推進,每日穩步向內壓縮五十至八十米。
劉為的工兵逐段炸毀暗堡,步兵逐屋清剿,推進不快,但每一步都紮得死牢。日軍西城殘兵兩千餘人死守街區,傷亡日均三百以上,防線持續後撤,完全擋不住正麵攻勢。
東門方向,榮譽第一集團軍炮火持續覆蓋,百餘門火炮輪替轟炸,東城牆被炸得坑坑窪窪,工事損毀過半,剩餘一千三百餘名守軍疲於奔命,每一次換防都要死一批人。
北門方向,周衛國的佯動牽製從未停止,虛實難辨的攻勢死死釘住北線一千二百守軍,寸寸不敢調動,全程無法馳援主戰場。
南門與西門之間那片濕地,李國勝撕開的第二道缺口已擴展到將近兩公裡寬,橋頭堡縱深八百米,第九師穩步向城內推進;何書光在外圍施壓,八百日軍加兩百偽軍腹背受敵,防線搖搖欲墜。
四通漏風,處處崩盤。
而他手裡最後的底牌,已經徹底見底,全城機動預備隊不足一萬人,多是傷兵和後勤補充兵,戰力殘缺;彈藥庫存隻剩三成,炮彈、手雷、機槍彈僅夠支撐三到五天高強度作戰;糧草補給徹底中斷,城外交通線全部被切斷。
敗局已定,再無半分懸念。
天快亮的時候,岡部從桌前站起來,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空白的命令紙,拿起鋼筆,蘸了墨,一筆一劃寫下一行字。
字跡很工整,冇有一處塗改。
焦土令。
參謀長接過命令的時候,手微微發抖。
紙上的字不多,每一條都很恐怖,電廠、水廠、電報局、火車站、碼頭,全部炸毀;糧庫和軍需倉庫,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燒掉,一粒糧食、一寸物資都不留給敵軍;強征城內所有十六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男丁,編入臨時城防隊,修築街壘;凡有違抗、躲藏、逃竄者,軍法從事,就地槍斃。
參謀長看完,抬起頭來,聲音發澀:“司令官,炸毀水廠和電廠,城裡的百姓……”
話冇說完,岡部伸手把命令紙從他手裡抽回來,重新放在桌上,用鎮紙壓好,然後抬起頭,看著參謀長,眼神像兩口枯井。
“杭州守不住了。”岡部說,聲音不大,卻冷得讓人脊背發涼,“從今日起,杭州不再是我們的駐防地。所有基礎設施、戰略物資,絕不完整地留給支那人。我們守不住——他們也彆想安穩接手。”
參謀長冇有再說話。他把命令拿起來,折好,塞進口袋,轉身走了出去。
命令在天亮之前傳達到了城內各處。
電報局的報務員被憲兵從被窩裡拖出來,命令他們拆毀設備;電廠和水廠的工人被持槍的日軍士兵趕出機房,在變壓器和管道上安放炸藥;糧庫的守衛接到命令,把能搬的糧食裝上車,搬不走的澆上汽油。
與此同時,一隊一隊日軍士兵開始沿街敲門,把還在睡夢中的男丁從家裡拖出來。
有人反抗,被槍托砸倒在地;有人跪下求饒,被一腳踢開。
城南一條小巷裡,兩個日軍士兵踹開一扇木門,把裡頭一個四十多歲的裁縫從床上拖下來。
裁縫的老婆撲上來死死拽住丈夫的胳膊,哭喊著:“他是老百姓!他不當兵!他什麼都不知道!”
日軍士兵一把將她推倒在地,拿槍托朝裁縫的後背狠狠砸了一下。
裁縫當場吐出一口血,被拖出門外。
老婆趴在地上,手指摳著門檻,指甲都摳斷了。
城內各處,濃煙漸起。
而日軍不知道的是,一條細細的線,已經把這一切送出了城。
同一天上午,總指揮部。
方誌行拿到城內地下黨聯絡員拚死送出的緊急情報:岡部已下令執行焦土計劃,電廠、水廠、電報局、火車站、碼頭全部要炸,糧庫要燒,男丁全被強征修街壘。
末尾還有一句話:“電廠和水廠的炸藥已經安好了,估計這一兩天就要引爆。糧庫那邊的汽油也備好了。”
方誌行看完,臉色變了,他立刻起身,快步走進顧沉舟的指揮部。
顧沉舟正在看西門的戰報。
方誌行把卷煙紙遞過去,語氣急而不亂:“司令,城內急報。岡部下了焦土令。”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30章狗急跳牆(第2/2頁)
顧沉舟接過紙條,低頭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用手指把它在桌麵上壓平。
他冇有馬上說話,但方誌行看得出來,司令現在很憤怒。
過了幾秒鐘,顧沉舟開口了:
“岡部這是知道自己守不住了,想拉著全城百姓給他陪葬。”
顧沉舟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在杭州城的電廠、水廠和糧庫位置各點了一下,然後轉身,一連串命令斬釘截鐵地砸下來:
“告訴各軍,加快進攻節奏,不能等岡部把杭州城炸光了再進去!西門主攻方向再壓一個整編師上去,讓楊才乾把預備隊全部拉上來;告訴李國勝,濕地橋頭堡往南門方向再推,把南門和西門之間的口子撕得更大,切斷日軍爆破小隊的退路;告訴何書光,南門全線啟動試探性攻城,不用再等,死死牽製南線日軍!”
方誌行飛快地記下,正要轉身,顧沉舟又叫住他:“城內地下黨的聯絡線,還能傳消息進去嗎?”
“可以。能通到城南一個交通站,但線很細,隻能傳短消息。”
“傳兩條。”顧沉舟說,“第一條,讓地下黨組織百姓儘量躲進地窖和坑道,不要上街,不要在電廠、水廠和糧庫附近逗留。第二條,想辦法摸清這幾處設施周圍日軍工事的具體位置,越詳細越好,傳出來。”
方誌行點頭出去了。
顧沉舟又拿起電話,要通炮兵旅:“孫德勝,電廠、水廠、糧庫,這三個地方不能炸。把這三個地方周圍的日軍工事全部打掉,把鬼子從設施旁邊趕走,但不能碰設施本身。做得到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兩秒,孫德勝的聲音傳過來:“司令,延時引信可以打。但我需要準確坐標,鬼子在周圍布置了多少工事、具體在哪個位置,我得知道。”
“方誌行在摸情報。你先做準備,把榴彈炮營和山炮營的觀測員全部派到前沿,用高倍望遠鏡標定目標。坐標一到,立刻動手。”
孫德勝放下話筒,把電廠、水廠、糧庫三個位置在地圖上用紅筆圈起來,周圍畫了幾個箭頭,然後叫來榴彈炮營和山炮營的營長。
“從現在開始,觀測員全部前移,潛伏到能看見這三個地方的位置。一個掩體、一個火力點、一個彈藥堆放點,都不許漏。”他加重了語氣,“延時引信,打鬼子工事,不許碰電廠和水廠的房子,誰打偏一發,我撤誰的職!”
當天下午,觀測員們從前沿陣地滲透出去,帶著高倍望遠鏡和步話機,鑽進西門和濕地缺口附近的廢墟。
有人趴在離日軍工事隻有幾十米的地方,連鬼子哨兵嘴裡罵的臟話都聽得清清楚楚,但不敢動,隻能死死貼著地麵,把工事位置一個個記在腦子裡,再用步話機低聲報回去。
傍晚,第一批坐標傳回炮兵旅。孫德勝對照地圖核實無誤,下令:“先打電廠周圍那三個掩體。延時引信,三發校射。”
炮聲在暮色裡響起。
三發榴彈拖著長長的嘯聲飛過城牆,落在電廠周圍,淩空爆炸,彈片從上方斜切下來,把掩體裡的日軍壓得抬不起頭。
觀測員報回偏差,孫德勝調整諸元:“全營齊射,五發急速射!”
數十發炮彈砸落在電廠周圍的日軍陣地上。延時引信穿透掩體頂蓋之後才起爆,彈片在工事內部橫掃,日軍的慘叫聲從地下傳出來。三輪急速射之後,電廠周圍的火力點全部啞了。
同樣的打法,在糧庫和水廠方向同時展開。
至當天深夜,孫德勝的炮兵在兩個小時內完成對三處設施周圍工事的“外科手術式打擊”,摧毀掩體和火力點二十餘處,電廠、水廠、糧庫的主體建築完好無損。
日軍在三個方向倉促布設的九處炸藥點位,全部被炮火壓製,爆破隊根本近不了身。
方誌行當夜把最新戰況彙總送到顧沉舟桌上。
孫德勝報上來的數據:消耗延時引信炮彈約六百發,摧毀日軍工事二十餘處,斃傷日軍約三百人,電廠、水廠、糧庫主體完好,僅有輕微破損。
我方無火炮損失,前沿觀測員兩人負傷。
顧沉舟看完,用筆在那行數據下麵畫了一道橫線:“告訴孫德勝,打得好。但不要停,把電廠和水廠周圍的殘敵清乾淨,確保工兵進去的時候不挨冷槍。讓工兵準備好拆彈和滅火的器材,一旦城破,第一時間衝進去拆炸藥、滅糧庫的火。”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
窗外夜色已深,遠處的杭州方向偶爾傳來零星的炮聲和火光。
他知道,岡部的焦土令不會因為幾輪炮擊就停,城內被強征的百姓、安放在電廠水廠底下的炸藥、澆了汽油的糧庫,都還懸在刀尖上。
於是,顧沉舟睜開眼,對方誌行說:
“加快攻城。我們每慢一步,城裡就多燒一片,多死一批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