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血火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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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土爆破的危機被孫德勝的炮火死死摁住,而整場戰役最慘烈的廝殺,依舊集中在西門縱深街區。
此前第1軍拚死撕開的西門缺口,已經向內推進了八百米,徹底站穩了腳跟。
可再往前兩公裡,直通鼓樓的整片街區,被日軍改造成了密不透風的立體防禦堡壘。
這是岡部手裡最後的城區核心防線。
這片戰場冇有半點開闊緩衝地帶,全是密集的磚石樓房和狹窄小巷。
日軍依托地形搭建了三重死守防線。
街口沙袋陣地封堵正麵通路,二樓窗口架設機槍打交叉火力,三樓布置擲彈筒定點覆蓋街區,再加上貫通整片街區的地下坑道,守軍可以隨時轉移陣地、補位伏擊、繞後偷襲。
每一寸街巷,都是致命陷阱。
駐守在此的,是日軍第18師團的老牌精銳,兩個完整步兵大隊,外加從北門緊急抽調的增援中隊,總兵力兩千三百人。
彈藥充足,巷戰經驗極強,是日軍僅剩的能啃硬仗的嫡係,也是阻擋我軍入城的最後屏障。
為徹底啃下這塊硬骨頭,楊才乾投入第1師第2團、第3團主力,合計四千人,配屬兩個工兵連、十二具火焰噴射器和兩百多根爆破筒,配齊所有巷戰攻堅裝備。
拂曉時分,天色微亮,總攻打響。
劉為排布雙線戰術。
第2團沿西門大街正麵推進,吸引日軍主力火力。
第3團從右側小巷迂回穿插,伺機包抄敵軍側翼。
拂曉,西門大街。
第2團團長周大牛蹲在一堵斷牆後麵,手裡攥著步話機,眼睛盯著前方那條窄得隻能並排走三個人的街道。
街麵上全是碎石和彈坑,兩側的民房冇有一棟是完整的,窗戶全被磚頭堵死,牆麵上掏滿了黑黝黝的射擊孔。
“三連,上去試試。“周大牛下令,“彆走街心,貼著牆根摸。看看鬼子的火力點在哪。“
三連的兵貼著牆根往前挪,走了不到五十米,兩側樓上同時開火。
三挺九二式重機槍搭配數十挺歪把子輕機槍,從三個方向的窗口交叉掃射,子彈打在街麵的碎石上濺起一片火星。
緊接著,街口沙袋陣地後麵的擲彈筒一發接一發地打出來,榴彈密集落在街麵,碎石彈片四處飛濺。
暴露在空曠街麵的戰士根本無法抬頭,隻能死死貼在牆根下躲避。
三連退回來時,傷亡了二十多人。
連長胳膊上纏著繃帶,罵罵咧咧:“滿街都是槍眼,樓上樓下都是,根本冇法走!“
劉為在後方觀察所裡用望遠鏡看得清楚。
他放下望遠鏡,抓起步話機,果斷叫停正麵衝鋒,當場更換攻堅戰術:“全部撤下大街!不上街,鑽房子!以班為單位,工兵帶路,穿牆破洞,從樓體內部穿插推進,他打他的街麵,我們走我們的屋裡。從裡往外清剿,看誰耗得過誰!“
命令傳下去,士兵們把槍背在身上,掄起工兵鎬開始砸牆。
這招看似笨拙,卻是巷戰破局的殺招。
西門大街兩側的民房大多是磚木結構,牆不算厚,鎬頭砸下去幾下就是一個洞。
戰士們一個洞接一個洞地砸,像老鼠打地道一樣在街區內部穿行,在日軍看不見的牆體內部,開出一條條隱秘的推進通道。
遇到日軍固守的樓房,先不急著從正麵上。
工兵用爆破筒炸開一樓外牆,步兵順勢突入,肅清底層殘敵,再用手榴彈往二樓、三樓扔,從上到下逐層清剿。
日軍居高臨下的火力優勢,被一層一層廢掉。
原本慘烈的街道對射,徹底變成了我軍主導的室內清剿戰。
打到中午,第2團摸到了西門大街中段。
前方是一座三層磚樓,樓頂架著兩挺機槍,樓內的射擊孔從一樓排到三樓,每一層都在往外打槍。
周大牛把工兵連長叫來:“把那棟樓給我炸開。一樓炸開就行,彆把整棟樓炸塌——裡麵的鬼子,用火燒。“
工兵連在磚樓西側的外牆上安放了兩根爆破筒,同時引爆。
轟的一聲,一樓外牆被炸開一個兩米寬的缺口。
煙塵還冇散,火焰噴射器手就衝了上去,對著樓內噴出兩道火龍。
火焰在狹窄的樓體內翻滾,溫度高得連外麵的人都感到灼熱
。日軍的機槍手連人帶槍被燒成一團黑炭,滾燙的槍管軟塌塌地垂在窗口外麵,徹底啞了火。
但火焰噴射器手自己也暴露了。
日軍的擲彈筒一發打過來,彈片正中他的後背,他往前撲倒,手裡的噴火器滾落在街麵上,火舌還在往外噴,把旁邊的沙袋燒得滋滋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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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牛咬著牙吼:“把噴火器搶回來!繼續上!“
鏖戰至傍晚,第2團推進到西門大街中段的一座教堂,也撞上了整場巷戰最硬的骨頭。
這座教堂是整片街區的製高點,鐘樓高聳,視野覆蓋整條主乾道。
日軍專門部署一個連死守。
鐘樓上架著一挺九二式重機槍,正麵鎖死整條街道;周邊民房全部被打通改造,明暗火力點層層交錯,形成無解的交叉火力網。
第2團三連奉命從側麵小巷偷襲。
剛走出巷口,就被日軍警戒哨發現,兩側樓房機槍瞬間齊射。
短短一分鐘,三連傷亡過半。
二十八歲的三連連長馬金寶,是從普通士兵一步步拚上來的江西老兵,作戰經驗極其豐富。
此戰中,他左腿被機槍子彈直接打斷,從膝蓋往下全是血,骨頭都露了出來。
衛生員要上來包紮,被他一把推開。
“彆管我!“馬金寶死死靠在那麵斷牆上,嘶吼著,“教堂鐘樓的機槍還冇打掉,全連都在挨打!“
他強忍劇痛,果斷移交指揮權,扯著嗓子喊一排長:“王鐵柱!帶人從側門進去!用手榴彈往二樓、三樓扔!炸窗口、堵槍眼,彆給鬼子半點抬頭的機會!快!“
王鐵柱帶著剩下的二十多個人,借著爆炸煙塵從教堂一樓的側門衝了進去。
裡麵立刻響起槍聲、手榴彈爆炸聲和刺刀碰撞的金屬聲。
他們在裡麵和日軍打起了白刃戰,硬生生拖住了教堂內的全部守敵。
可鐘樓上的重機槍還在瘋狂掃射,死死封鎖著主乾道,大部隊根本無法跟進推進。
危急時刻,劉為做出了兩個決定。
第一個決定,把師指揮所直接前移到教堂對麵一間半塌的藥鋪裡。
藥鋪的牆被炮彈炸塌了半邊,流彈、碎石不斷落在身邊。
參謀再三勸他後撤避險,他態度堅決:“我要是退了,前線的弟兄們就冇了主心骨,憑什麼讓他們拚命?就在這。“
第二個決定,調兩門七十五毫米山炮上來,推到距離教堂不到三百米的巷口。
放棄曲射,直接平射,把鐘樓打掉!
炮手們冒著彈雨架好炮。
第一發打偏了,炮彈擦著鐘樓的邊飛過去,打在旁邊的屋脊上,掀飛一片磚瓦。
炮手快速修正坐標,重新瞄準。
第二發炮彈精準穿透了鐘樓的牆壁,在機槍陣地中心轟然炸開。
九二式重機槍和三個日軍射手被炸飛,機槍的零件從鐘樓上叮叮當當地砸落街麵。
這個鎖死整條戰線的核心製高點,被我軍徹底拔除。
鐘樓火力點一除,教堂正麵壓力驟減。
王鐵柱帶著人打完了最後一顆手榴彈,用刺刀把殘餘的日軍逼到角落裡;二營的增援隨即趕到,徹底清剿了教堂內的殘敵。
馬金寶被抬下去的時候,還在喊:“鐘樓打掉了冇有?“
抬他的擔架員眼眶通紅,連聲說:“打掉了!打掉了!“
馬金寶這才閉了嘴,臉色白得像紙。
入夜時分,西門大街中段落入第2團手中。
硝煙彌漫,空氣中混雜著血腥味和火藥味,遍地彈殼碎石、殘垣斷壁。
劉為站在還在冒煙的教堂門口,走過去,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被血浸透的青磚,在手裡掂了掂,然後輕輕扔在路邊。
他對參謀說:“照這個打法,每往鼓樓推一百米,就得填進去一個連。但我們冇有退路,隻能往前推,硬生生啃碎鬼子的防線。“
當天戰損與戰果統計:
我方陣亡四百人,負傷六百人。第2團三連傷亡超過七成,連排級乾部折損過半;火焰噴射器損毀四具,爆破筒消耗巨大。
日方陣亡約三百人,負傷約兩百人。教堂守軍一個連被全殲,鐘樓核心火力點徹底報廢,兩處街口主陣地被攻占,整條縱深防線被撕開兩百米寬的缺口。
日軍最後的精銳兵力大幅透支,後續防守能力斷崖式下滑。
當夜,楊才乾向顧沉舟發去戰報:
“西門縱深推進雖慢,但步步紮實,每一寸陣地都牢牢紮根。日軍最後的精銳守備力量持續被消耗透支,戰力大幅衰退。預估三日內,可推進至鼓樓外圍,徹底擊穿日軍城區核心防線。“
顧沉舟的回電隻有一句話:
“穩住。每推進一步,就把工事修好,把傷員抬下來,把彈藥補上去,我們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