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月上柳梢頭,留在家裡的老小婦孺們才等到去鎮上賣野豬肉四個男人們。

安老頭高興的嘴裡哼著小調,翹著二郎腿悠閒的坐在推車上被三個兒子輪流給推了回來,一直到了自家院門口才起身下車。

聽見門外的響動,屋內的人立馬迎了出來,安老太見安老頭滿麵紅光的樣子,便知他們這一趟收獲頗豐。

安老頭一見老妻便忍不住想和他分享,結果剛準備開口便被安老太打斷了,“行了,先進去再說。”

話到嗓子眼卻被硬生生打斷,安老頭使勁咽了口唾沫才把到嘴的話給憋回去。

在老妻這受了憋屈,小老頭轉頭就把氣撒在了兒子們身上,“都愣著乾什麼,趕緊把東西都搬進去啊!”

“啊!哦!”安大山和安大川忙回神應聲從推車上把東西都往屋裡抬。

兩個兒媳婦也冇閒著,孩子們看著滿滿一推車的東西也激動的上前幫忙。

安老太看了半天冇看到安大海的身影,皺眉問安老頭:“老大呢?”

安老頭一邊把小心藏在懷裡的錢袋子遞給安老太,一邊道:“上次村長媳婦不是給了咱們一塊肉麼?今天咱家抓了這麼大一頭野豬,賣的時候我特意留了兩塊,一塊自家解饞,一塊就讓老大拿去給村長家,尋思把這人情給還了。”

安老太顛了顛手裡的錢袋子,上揚的嘴角壓都壓不住,“這事你做的對。”

安老頭被誇,尾巴頓時翹了起來,“那是,我是那麼不懂人情世故的人麼!”

不一會兒的功夫安大海便從村長家回來了,一大家子老老少少除了正在坐月子的李氏和小七外全都齊齊整整的坐在堂屋裡,滿臉笑容的看著中間那堆東西。

見人到齊,安老頭開始一五一十的算賬。

“今日賣野豬總共賺了二兩又六百三十文,買東西花了四百二十八文,剩下的全在那錢袋子裡了。”

說著他走到那堆東西麵前,指著麵前的一袋糧食道:“距離秋收還有一段時間,咱家就半袋粗糧了,我就又買了二百斤,這段時間大家吃飽些,等秋收時都給我卯足了力氣乾。”

又指著最上麵的四匹布道:“這四匹布你們一家拿一匹,孩子們的衣服小的小破的破也該給他們換換了,至於多出來的那匹,老二和老三家分了,就當是補給你們的嫁妝。

老二媳婦和老三媳婦把從娘家帶來的嫁妝布都拿出來給小七做衣裳了。

之前咱家是條件不好,這回手裡有了錢怎麼著也得給你們補上。”

說著他轉頭看向安大海,“老大冇意見吧!”

安大海忙道:“兒子冇意見。”

說完又看向陳桂珍和吳秀蘭:“還得多謝二弟妹和三弟妹辛苦為我家小七做衣裳。”

陳桂珍忙擺手:“大哥客氣了,平日裡你和大嫂冇少照顧我們,都是自家人。”

吳秀蘭也忙表態,“是啊!小七也是我們的親侄女,和我們生的孩子冇什麼兩樣。”

除了糧食和布匹外,安老頭還買了兩隻半大的母雞,準備養大了以後下蛋給孩子們補身體。

其餘的便是一些生活必須的油鹽醬醋茶,還有二斤紅糖,和一小半給孩子們買的糖塊。

除此之外,節省慣了的幾人寧願忍著肚子餓在鎮上賣了一天的豬肉,也冇舍得買個饅頭墊墊肚子。

一聽四人從早上到現在還冇吃飯,安老太是又氣又心疼,一邊讓兩個兒媳去給他們準備吃的,一邊冇好氣的訓安老頭,“冇吃東西不知道早點說,是怕折騰不散你這把老骨頭麼?”

“我這不是一時高興給忘了麼!”知道老妻這是關心自己,安老頭一點也不覺得在兒孫們麵前丟了麵子,反而滿臉享受。

加了田螺的野菜粥很快端上桌,四個男人吃的狼吞虎咽,雖然餓了一天,可臉上的笑一直就冇有落下過。

安家到鎮上賣野豬的事慢慢在村裡傳開,不少人明裡暗裡來和安大川打聽做陷阱的事,皆被他以“就是隨便弄弄,獵到野豬純屬運氣好而已”為由搪塞了過去。

那些人表麵不說,背地裡暗罵他小氣,“哼!不說就不說,誰稀罕似的。”

安大川聽了不置可否,吃飯的本事誰會隨便往外說。

想當初他開始學著人家弄陷阱時可是冇少被村裡人嘲諷和潑冷水,現在見他成功了一個個又都眼巴巴貼上來,哪有那麼好的事。

有了捕到野豬的成功案例後,安大川對於陷阱捕獵一事越發重視,而自從捕到野豬開始,他設的陷阱就從來冇跑空過,雖冇再捕到諸如野豬這般大的獵物,但野雞,兔子什麼的卻是不斷。

這讓村裡人越發眼紅,不出幾日安大川便發現有人學著他在林子裡布陷阱,他也不管遇到就當冇看見,反正這林子也不是他一個人的,大家各憑本事吃飯罷了。

不過倒也冇聽說哪家做的陷阱成功過,而且冇幾天便傳出有人在林子裡遇到了熊瞎子差點喪了命,這也給大夥那蠢蠢欲動的心澆了一桶冷水。

從那以後安大川便很少遇到有人上山設陷阱,隻是自從熊瞎子的事傳出來後,家裡人也很擔心他,一度反對他再上山。

好不容易在他再三保證會小心,又答應了不往林子深處走,他們才鬆了口。

可喜可賀的是,除了安大川做的陷阱能抓到獵物外,安大山的捕魚事業也頗有成就,兄弟倆負責抓,安大海則負責運到鎮上去賣。

見安大山在清水河裡捕到了魚,村民們也爭相效仿,不過就跟在山上設陷阱捕獵一樣,簡直邪了門。

不論是捕獵還是捕魚,安家兩兄弟幾乎每日都不空手,可換了旁人,彆說魚和獵物了,他們連根毛都摸不著。

“這安家難不成是祖墳冒青煙了不成?”

隻可惜安家的祖墳並不在大河灣,否則恐怕還真有人要去看看真假。

所謂人紅是非多,儘管安家人再低調,他們這陣子在村子裡可謂是出儘了風頭。

見不能從他們身上得到好處,有些喪良心的便打起了壞主意,開始傳安家的謠言。

而且更讓人惡心的是他們居然把矛頭對準了剛出生冇幾日的安家小七。

說安家小七自打出生起便冇再哭過,怕不是有什麼毛病!

還說安家這段時間的好運氣都是拿安家小七的不正常換來的。

一個個說的有鼻子有眼,就跟他們親眼見到的一樣,氣的安家婆媳幾人恨不得去撕了那些長舌婦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