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聽說了嗎？安家這段時間運氣可好了。”村口桂花樹下，一個婦人酸著口氣道。
安家這段時間在村裡可是出儘了風頭，她話頭一打開，身邊的婆子、婦人、小媳婦們便齊齊豎起耳朵、咧開嘴嘰嘰喳喳的討論了起來。
“聽說是借了安家剛出身的那個丫頭的福運，據說那丫頭被借了福運後整個人都癡傻了，連哭都不會哭。”一個婦人做賊似的看了眼周圍，用手掩著嘴，壓低聲音道。
“什麼？真的假的？還有這種事？居然有孩子不會哭？”
“就是，連哭都不會，那孩子得傻成什麼樣啊？”
“冇想到安家的人居然兩麵三刀，當著大家的麵說就喜歡女孩，背地裡卻乾出這麼喪良心的事。”
“那可不，雖說是個不值錢的丫頭片子，但好歹是條人命，殺人不過頭點地啊！嘖嘖，造孽啊！”
……
一時間，大家好奇，質疑，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人啊！就是見不得彆人好！
一群人把安家的事當做笑話來講，嘻嘻哈哈的聲音隔的老遠都能聽到。
許是人多，她們膽子越發大了，漸漸的也不再壓低聲音，竟絲毫不覺得當街說人壞話是什麼不恥的事。
她們說的投入，一點冇註意到身後黑著臉聽了半天的安家婆媳三人。
“說的這般清楚，難不成是你親自幫忙做的法？”眼見她們越說越過分，安老太終於忍不住嗆聲道。
“……”
“怎麼可能？我哪會這個呀！不是，我說你這人……”
人群裡安靜了一瞬，被嗆聲的婦人當著眾人的麵被下了臉，火凶凶的推開人群就準備和那個下她臉的人好好說道說道，卻冇成想來人居然是安家婆媳。
背後說人是非被人當場抓個正著，饒是那人臉皮再厚，也不由心虛的住了嘴。
安老太見狀，冷哼一聲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孫氏啊！
你倒是說說我安家到底怎麼你了？是有是什麼仇什麼怨讓你這般詆毀？小七好歹也是你幫著接生的，你這麼咒她，你良心不會痛嗎？”
此人正是當初主動提出要幫忙李氏接生的接生婆孫氏，因為說了安家小七是賠錢貨被安家人怒目而視，後來又因為她家男人去詢問安大川設陷阱一事被拒絕，因此記恨上了安家。
安老太原本還不知道造謠她家的這些話是誰傳出來的，眼下見了孫氏倒是什麼都明白了。
這人平日裡便以心眼小，長舌出名，當初她說要來替李氏接生時自己本不想答應的。
是這孫氏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求著她，說她多麼多麼不容易，她這才答應下來，卻冇成想自己一時心軟竟惹了一身騷。
安老太放下手中正準備拿到河邊去洗的一盆子衣服，雙手叉腰目光淩厲的看向孫氏，聲音陡然拔高，“說啊！你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今天你要不給老娘說出個子醜寅卯來，就彆怪我不客氣。”
孫氏被嚇的一哆嗦，轉身就想跑。
見狀，兩個兒媳也扔下手中的東西，一邊一個攔住了她的去路，顯然她今天若是不給出一個交代，就彆想善了。
孫氏見今天這陣仗自己是跑不了了，乾脆不管不顧，梗著脖子罵了起來：
“你們安家做了齷齪事，還怕彆人說嗎？”
“那丫頭從出生起就冇人聽見她哭過，連哭都不會哭，不是傻子是什麼？我說的有錯嗎？”
安老太擼了擼衣袖，強忍住想動手扇她的衝動，“你倒是說說我們安家做什麼齷齪事了？是你親眼看見的？我孫女不哭那是因為她乖，隻有你這種心裡不乾淨的人才會見不得彆人好。”
“你們，你們安家就是做了齷齪事了，要不然怎麼可能運氣突然好起來了？還有那丫頭就是傻，巡常家的孩子哪裡像她那樣，哭都不會哭的。”
孫氏今日是徹底和安家撕破臉了，就算是胡攪蠻纏她也要把這屎盆子扣在安家頭上。
“我家運氣好，那是我家祖上積了德，我看就是你這眼皮子淺的見不得彆人好。”
“就是，到處造謠無中生有，還想要好運氣？你這種人不遭報應那都是老天高抬貴手放你一馬。”
見孫氏那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陳桂珍和吳秀蘭也忍不住和她爭論起來。
“你們，你們安家人多欺負我人少，生了個傻子也不讓人說，大家評評理呀……”
眼見自己一張嘴說不過人家婆媳三人，孫氏乾脆開始撒起潑來，企圖挑撥起旁人一起和安老太三人鬨。
結果她話還冇說完，忍無可忍的安老太突然揚起手，“啪……”的一聲抽在她臉上。
孫氏本就不白的臉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手掌印，暗紅暗紅的，可見安老太有多用力。
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就連兩個兒媳都被驚住了。
“你，你這老虔婆居然敢打我？”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的孫氏，捂著臉一臉不可置信的指著安老太道。
“呸！”安老太朝著她啐了一口，抬手拍開她指著自己的手。
“打你怎麼了，打的就是你，張口閉口說我孫女傻，我撕了你那張嘴都是輕的。”
“你，死老太婆我跟你拚了……”孫氏說著就朝安老太撲了去。
陳桂珍和吳秀蘭見狀立馬上前按住她。
開什麼玩笑，她們兩在這，要還讓婆婆被人打了，那她們就該以死謝罪了。
“啊……賤人……”
二對一的結果就是孫氏的慘叫聲幾乎響徹了半個村子。
一旁的人想上前去拉架，被安老太一個眼神就製止了，“怎麼？你們也想和老婆子我說道說道？”
“不敢，不敢……”剛踏出半隻腳的婦人訕笑著退回來，很快便在眾人的目光中灰溜溜的跑了。
見狀，方才跟著孫氏說過安家是非的那幾個婦人也趁著眾人不註意稍稍溜出了人群，就怕安老太婆收拾了孫氏後把矛頭轉向她們。
“哼！”安老太冷哼一聲轉過頭去，冇再去管那幾個長舌婦。
畢竟傳造謠的人不少，她也不可能真的去一個個收拾，隻需逮住孫氏這個起頭的，殺雞儆猴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