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兒……”

衝在最前麵的大將軍秦銳澤一進門便看見痛苦躺在地上抽搐的顧碩,頓時目眥欲裂,仿佛心上的肉被人生剜下一塊。

顫抖著手將人從地上抱起,本想將他放到榻上的,可一進裡屋便聞見一股子又腥又潮的黴味。

秦楓抬手攔住自家老爹,皺眉拿著燭火將四周打量了一圈,很快便發現黴味正是來自於床榻。

隻見那床榻上隨意堆著著一坨貌似被褥的臟東西,秦楓不過是拿著燭火更靠近些,那股味道便更重了,簡直上頭的直擊天靈蓋。

再定睛一看上麵不僅布滿灰塵早已看不出本來的麵貌,還有一些像是動物毛發的東西,更有甚者,居然還有一隻不知死了多久,都已經快成標本的死老鼠。

“這這這,簡直欺人太甚,碩兒可是王府的世子啊!住的居然是這樣的地方,顧銘啟他怎麼敢的?”

透過秦楓的身子,秦銳澤也看到了床榻上的這一切,頓時氣的咬牙切齒。

正好聽到外麵傳來顧銘啟進院的動靜,忍無可忍的他兩步向前將懷裡抱著的顧碩交給秦楓後,轉身便朝著院內大步而去。

“顧銘啟,看你乾的好事……”

一進門便被這破敗的院子震驚,一度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的顧銘啟被這突如其來的嚦聲嚇的一哆嗦。

結果一回神就見自己那老丈人氣勢洶洶的從房間裡出來。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便被已經大步流星走到麵前的老丈人給提溜住了後脖頸。

“秦大將軍你乾什麼?就算你是本王的嶽丈,敢對本王這般無理,本王也絕不姑息。”

顧銘啟反應過來,下意識掙紮恐嚇,隻可惜秦銳澤壓根不怕,提著他就往回走,急的一眾小廝跟在後麵乾著急,不停替他求情。

“王爺……”

“秦大將軍您這是乾什麼?快放開我家王爺啊……”

秦銳澤不理,而且他手勁大,即便手上提著個人,走起路來也健步如飛,三步並做兩步便進了房間。

然後提著顧銘啟往床榻徑直走去,最後手上一個用力,便直接將人給扔到了榻上。

“你乾……啊……嘔……”

正準備開口說話顧銘啟一張嘴便被那股難聞的味道給差點熏吐了。

本想先從榻上爬起來,結果手一伸摸到一個奇怪的東西,明明摸起來硬邦邦的,卻好像還有毛。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下意識將那東西拿到眼前,正好與那早已變成乾屍的死老鼠屍體來了個大眼對小眼,嚇得他趕忙將手裡的死老鼠丟遠。

“什?什麼玩意!!!”

顧銘啟被惡心的不行,快速從榻上爬起來,手嫌棄的在身上摩擦了幾下,可死老鼠的觸感卻如附骨之蛆根深蒂固的纏著他,讓他渾身不自在,感覺自己不乾淨了。

“這是誰乾的?給本王滾出來……”

麵對他的質問,一眾小廝低頭沉默,冇人敢做第一個開口的人。

見狀,顧銘啟黑著臉冷靜下來,再次仔細打量起屋子裡,結果越看臉越黑。

又想到方才進院子時看到的景象,怒火蹭蹭往上漲,指著房間裡厲聲質問小廝們,“世子的院子為何會變成這樣?”

小廝們頓時嚇的一窩蜂跪倒在地,紛紛求饒,“王爺恕罪,小的們,不,不知……”

“放肆!”顧銘啟一腳踹在離得最近的小廝身上。

又看向其餘人道:“負責世子院子的管事何在?”

小廝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依舊是低下了頭,“小的,小的們,不,不知!”

“不知?這也不知,那也不知,要你們何用?”顧銘啟一怒之下又踹了幾人。

那無能狂怒的樣子連秦銳澤都看不下去了。

冷哼一聲道:“行了,早乾嘛去了?這會兒做戲給誰看呢?”

“拿幾個下人背黑鍋算什麼?碩兒好歹是世子,冇有你這個主子發話默許,他們哪敢如此懈怠他的院子?”

說著眼眶不自覺紅了,“可憐我的碩兒,自小冇了娘,竟然這般遭人踐踏,不受親爹重視就算了,好歹貴為王府世子,居然連被人販子拐了都冇人去尋,這好不容易回來了,卻連家都冇了……”

越說越氣,他乾脆一把揪住顧銘啟的衣領子,拽著就往門外走。

“碩兒是我的洛汐用命換來的,老子咽不下這口氣,”

“老子現在就拉你去見陛下,今日必須得給我一個說法。”

“碩兒這孩子,你晉安王府不要,我驃騎將軍府要,你顧銘啟不養,我秦銳澤養,以後但凡有我一口喝的,就不會少他一口吃的……”

還未從秦銳澤方才那番話裡回過神來的顧銘啟轉眼便被連拖帶拽的拉到了門口。

後知後覺秦銳澤要帶自己去乾什麼,趕忙掙紮脫身。

拍了拍身上被弄皺的地方才道:“秦大將軍慎言!那逆子不過是去求學了,哪裡是什麼被拐賣了?”

“還有,我王府的世子自然由我王府來養,就不勞煩秦大將軍操心了。”

卻不想他這番自以為是的話竟是徹底惹怒了秦銳澤,若說他方才所為不過是演戲,想替顧碩這個外孫謀福,這下卻是動了真格了。

隻見他顫抖著雙手指著秦銳澤,“你簡直愚蠢至極,碩兒被人拐賣了整整三年,你這個當爹的不去尋人便算了,居然還自欺欺人說他是去求學?你見過有人求學三年了音訊的嗎?”

“我,明明是那逆子不孝,三年來都不曾想過給家裡帶信。”

顧銘啟根本不信顧碩是被人拐賣了,一開始人不在時他也派人去尋了,可回來的人告訴他是那逆子自己要外出求學,不肯回來的。

雖然一開始氣那逆子不聽話自作主張,可後來他還是吩咐過馬側妃每年都給他寄銀子的,是那逆子不孝,從不肯捎信回來。

秦銳澤簡直要被氣笑了,“求學?好,且當他不是被拐賣是自己去求學的,那王爺你可知碩兒他去何處求學,住在哪裡?身邊有何人照顧?如今學業又如何啊?”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