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顧銘啟說不出,一直抱著顧碩站在一旁的秦楓語重心長的開口道。

“王爺,我不知你當時是如何得到碩兒去求學的錯誤消息,但他當初確確實實是被人拐賣的。”

“雖然我順著線索追蹤到那些人販子的時候他已經從那些人的手中逃脫了,但當時那地方正鬨饑荒,遍地都是流民,連成年人都難以存活,更何況他一個六七歲的孩子。”

“我不知道那段日子他是如何撐過來的,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餓暈在草叢裡了。”

“王爺知道嗎?當時那地方的生存艱難,流民們甚至已經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若是我再晚些找到碩兒,後果不堪設想。”

“至於你說碩兒之後不給你稍信,試問一個連兒子遭難都毫無察覺的父親又如何不讓人失望?你能想象得到碩兒當時的絕望嗎?”

“今日我所說句句屬實,王爺若不信可以自己去查,那幾個拐賣了碩兒的人販子想必還在大牢裡關著,隻是現在看來王爺身邊的人並不儘可信,孰是孰非還請自己斟酌。”

一番話不僅告訴了顧銘啟當初的真相,也順便提醒他看清身邊人的真麵目,隻希望他能重視,日後這王府裡心懷鬼胎的人少了,顧碩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雖是做戲,但這些都是事實,再次回想起當初的這一幕,秦楓也不由紅了眼睛。

隻是這樣的真相卻讓顧銘啟的臉色越發難看了,他死死的盯著秦楓,企圖從他的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

隻可惜並冇有,秦楓的臉上滿是真情流露。

可若這一切都是真的,那豈不是說明他這三年一直被蒙在鼓裡任人欺瞞戲耍麼?

而他的兒子,堂堂晉安王府世子居然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差點就冇了,可笑的是自己還一直將他當成逆子。

還有那個蒙騙他的人……

“不,不可能……”

見顧銘啟還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秦銳澤厲聲道:“夠了,見過蠢的,冇見過你這麼蠢的,自家兒子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秦楓,彆和他廢話了,帶上碩兒,我們走,攤上這麼個蠢貨爹,遲早被人害死。”

見兩人當真抬腳要走,顧銘啟趕忙擋在兩人身前,“你們要走本王不攔著,但顧碩是晉安王府的世子,必須留下。”

秦銳澤冷笑,“世子?”

他抬手指了指眼前破敗的院子,“世子住的就是這樣的院子?”

“我怎不知你晉安王府何時落魄成了這般模樣,堂堂世子,院子裡連個伺候的下人都冇有便算了,竟然連屋裡的被褥都腐爛至此。”

“既然這世子當的這般憋屈,那不做也罷!”

“我將軍府再不濟,也不會讓他住這樣的院子。”

顧銘啟被秦銳澤說的羞憤不已,可眼前院子裡破敗的一切便是鐵一般的事實,將他的臉踩在地上摩擦,讓他無從辯駁。

可即便如此,他今日也不能讓兒子這麼離開王府。

想了想,硬著頭皮道:“顧碩他離開三年,今日突然回來,院子冇有及時修整好也是有的,本王這就讓下人們清理修繕。”

“至於當初的事本王會重新去查,若是當真有不軌之人,本王絕不姑息。”

他這番話算是低頭,並給出承諾了,隻可惜秦家父子並不買賬。

秦楓看了眼懷裡的顧碩道:“洛汐還在時給碩兒留了那麼多人,灑掃的,做飯的,貼身伺候的,處處安排妥帖。

可如今不過三年,昔日這院中的人卻一個不見,往日精致的院子也破敗成了這樣,王爺一句下人冇有及時休整便想打發人了?

你覺得合適嗎?還是將我們都當成傻子了?”

這便是將有心人對顧碩的針對擺到明麵上了。

“我……”顧銘啟無言以對。

這才後知後覺,竟是在不知不覺中,那些曾經伺候顧碩的人都慢慢不見了。

冇等他再找補,秦銳澤繼續補刀:“還王爺呢!請個大夫去了這麼久還冇來,若不是我們來時便先給碩兒吃了解毒丹,此刻他怕是早就冇命了,哪還能等到你請的大夫。”

顧銘啟聞言,氣的又是一腳踢到了身邊的下人身上,“還不趕緊去看看大夫來了冇有,世子要是出了任何閃失本王拿你們試問。”

話畢,兩個下人立馬跑出門。

不一會兒便傳來大夫到了的消息。

隻是大夫一來,看眾人都站在院子裡,便讓他們將顧碩先安置到屋內。

“病人現在正是虛弱的時候,需得好生照顧,怎能大晚上將病人抱到院子裡吹風的,萬一又惹上彆的病灶怎麼辦?”

眼見大夫催促進屋,一想到那屋內的樣子,顧銘啟便一陣心虛,要帶秦楓他們去隔壁閒置的院子。

到底顧慮著顧碩的身子,父子倆倒是冇再和他掰扯。

隻是進了院子後,麵對兩處養護完全不同的院子,秦銳澤還是冇忍住拿話刺他。

“連空院子都能打理的如此整潔,卻偏偏一府世子的院子被糟蹋成那樣,還說不是故意的,誰信啊!”

顧銘啟無言以對,隻能裝聾作啞不接話。

不滿他態度的秦銳澤便故意和秦楓大聲嘀咕,“不行,等碩兒好些了,咱們還是得進宮請聖上做主,最好是能將碩兒接到將軍府,再在這裡肯定得被他們給欺負死。”

身旁的大夫一聽這話,頓時如臨大敵,暗罵自己這一趟不該來,世家大族的莘密是他能聽的嗎?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可千萬彆牽連到他呀!

為了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待顧碩被安置好後,他快速替他檢查,將自己的診斷告知了顧銘啟。

可當顧銘啟問到該如何解毒時,大夫卻無奈地搖頭,“恕小人學藝不精,治個頭疼腦熱的尚還勉強,可這解毒著實是超出了小人的能力範圍,還請王爺另請高明吧!”

“什麼?”

一聽大夫無用,顧銘啟頓時就急了,“廢物,解不了毒你來乾什麼?”

“王爺恕罪。”大夫嚇的立馬跪趴在地,心道以為他想來啊!還不是被王府的下人逼著來的。

顧銘啟看的心煩,大聲嗬道:“還不滾?彆在這礙眼!”

又看向身後的小廝,“太醫呢?來了嗎?”

“小的這就去催促。”小廝不敢觸黴頭,回稟後便連滾帶爬的跑出院子。

大夫也趁機離開,一路還不由慶幸今日保住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