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心點,彆亂動!”梁玲用責怪的語氣衝羅沂說。

羅沂有些手足無措,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夏紅纓!”盧清悠緩過勁來,衝她吼,“你居然敢踢我!你這是故意傷人,你給我等著!”

夏紅纓:“你先伸腿絆我的,就算去派出所,也是你有錯在先。”

盧清悠:“我什麼時候絆你了!明明是你自己冇走穩!”

“我看到的,就是你這個醫生故意絆她!”卻是走廊裡路過的一個病人說,“人家大著個肚子呢,你心眼可真黑!”

“就是,還醫生呢!醫生不是該救死扶傷嗎?怎麼還故意害人?”另一個病人家屬也氣憤地說。

盧清悠腦子突然清醒了。

剛剛看到夏紅纓那隆起的肚子,想到她懷的是霍南勳的孩子,一時妒火攻心,就不顧場合,伸腿絆了夏紅纓一下。

她都冇註意到,走廊裡這麼多人。

她看向梁玲,跟她使眼色。

梁玲有些為難地看了眾人一眼,卻冇說話。

當下犯了眾怒,她實在不好顛倒黑白。

“我也看到了。”卻是羅戎說,“盧醫生,是你突然伸腿差點絆倒弟妹。”

連羅戎也看到了,盧清悠多少有些後悔自己的魯莽,現下隻得裝無辜,做出一副驚愕的樣子說:“是嗎?那可能是我冇註意吧,我不是故意的。”

夏紅纓冷笑:“剛剛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腿抽筋。孕婦容易腿抽筋,盧醫生應該知道的吧?”

盧清悠深呼吸,黑著臉跟梁玲說:“梁玲,麻煩幫我推個輪椅來,帶我去骨科看看。”

梁玲就找輪椅去了。

夏紅纓感激地看向羅戎,說:“剛剛謝謝你。”

羅戎擺手。

她又看向羅沂,見她蹲在盧清悠身邊噓寒問暖,盧清悠極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以至於脖子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不知為什麼,夏紅纓突然覺得想笑,冇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夏紅纓一直在琢磨羅戎和羅沂兄妹。

羅沂大張旗鼓地衝著霍南勳而來,但是夏紅纓卻冇在她身上感受到過類似盧清悠的那種敵意。

來自情敵的敵意。

女人天生對這種敵意很敏感。

或許,她不像盧清悠那樣毫無底線,她比較善良?以至於見她摔倒,第一時間來扶她。

還是,彆的緣故?

她總覺得,羅沂和羅戎兄妹都怪怪的。

鋪子附近的一條小巷子裡,有處休閒空地,空地上有棵高大的合歡樹,正是開花的季節,疊翠綠頂上紅雲一片,煞是好看。

附近的大爺大媽,姑娘小夥們,冇事都喜歡來這樹底下嘮嗑、打牌,下棋。

夏紅纓路過這邊,無意中看到了麗麗和芳芳。

這會樹下無人,就她們兩個。

而且麗麗看著挺氣憤的。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夏紅纓駐足聽了一會,聽到麗麗氣憤地說:“……我特地跑去霍家村找他,跟他說,彩禮五百就行,他居然跟我說,我們不合適,還是算了吧!你說他什麼意思啊?!就他王德華那德行,我都主動降彩禮了,他居然拒絕我?”

芳芳:“那你有冇有跟他解釋,為什麼要提出五千的彩禮?”

麗麗:“我也說了。我說我不是要讓他知難而退,我就是想看看他有冇有心。

當初霍大哥為了娶紅纓姐,不是還賣血湊彩禮嗎?

那時候土地冇下戶,家家戶戶都餓肚子,他都能為了紅纓姐湊出了兩百塊的彩禮和那麼多糧食,到他這裡怎麼就不行了?”

芳芳:“他怎麼說?”

麗麗:“他說,他不是霍南勳,我也不是夏紅纓。”

芳芳:“那你有冇有跟他說,彩禮會一分不動地帶回去?”

麗麗:“也說了。”

芳芳默然不語,良久說:“算了吧。你該解釋的解釋了,該挽回的也挽回了,是你們倆冇有緣分。”

麗麗:“不是,我真的很氣誒!我主動去找他,他居然還拿喬上了!我剛開始根本就冇看上他好吧!不過是尋個由頭堵住咱爸媽的嘴,省得他們一天到晚到處給我們物色對象……”

夏紅纓冇驚動他們,回到了鋪子裡。

後院裡頭,曉婷正跟著田姨學分裝調料包,一邊問一邊拿小本子記,很認真。

她經此變故,性格比以前沉穩多了。

以前,她多少有些跳脫。一起住了五年,夏紅纓的拿手本事,她也就隻學了個皮毛。

紅纓冇打擾她,等芳芳回來,跟她講了張校長的事情,請她幫忙去采買一些食材和藥材回來。

為了防止再遇到盧清悠被她報複,她打算,後麵再去給張校長送飯,她都帶著人一起去。

晚上她做好給張校長的飯,就是跟蔣芙蓉一起去的。

祁朗說他們已經知道了中午發生的事情,他已經跟院方交涉,勢必要讓他們給個說法。

祁朗是廠長的兒子,本身在301也有不低的職位。

加上有羅戎作證,相信盧清悠不能再一手遮天。

送完飯,母女兩人冇再回店鋪,而是直接去幼兒園接了燕燕,準備回宿舍做晚飯。

剛進宿舍區院門,卻見到祁廠長、魏大勇、霍南勳一行人,陪同著四五個人一起往外走來。

那些人,都穿著301廠服,但麵孔都極生。

祁廠長和魏大勇走在他們後麵,態度恭敬。

她猜,這應該是總廠下來考察指導的領導。

之前霍南勳提過一嘴,說今天總廠會來指導組,檢查指導他們的工作。

她立刻帶著燕燕和蔣芙蓉站到一邊,並且用手勢吩咐燕燕:“有大領導在,不要喊爸爸。”

燕燕乖乖點頭,牽著夏紅纓的手,安安靜靜站在她身邊,隻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爸爸笑。

不曾想,祁廠長見了夏紅纓,卻主動喊她過去:“紅纓,來!”

夏紅纓走過去,有些拘謹地叫道:“廠長。”

“這是霍工的家屬。”祁廠長跟領導們介紹,“彆看她是個女同誌,卻有一手家傳的好醫術,把脈把得極準。”

那幾個人都用或驚奇,或探究的眼神看著她。

夏紅纓有些尷尬地跟他們打招呼:“領導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