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方尋訪,最後來到一處偏遠深山裡的村落:蓮花村。
然後他去了村子裡唯一的赤腳醫生家裡,想問霍南勳的下落。
有人正在拿藥。
他聽到那赤腳醫生問:“小王,我瞧你也冇哪兒受傷啊,怎麼這幾天總下來拿藥?”
那小王回答說:“我表哥來我家,不小心摔傷了。”
“哎喲,嚴重不嚴重?”赤腳醫生問。
小王:“還好,得養一段時間才能走路。”
赤腳醫生:“上山的路的確不好走,你說你,村長讓你搬下來住,你非要住在個山頂上,自己一個人不害怕呀?乾啥也都不方便。”
“習慣了,不怕。”小王跟赤腳醫生寒暄了幾句,又問:“我剛剛怎麼聽村裡人說,有部隊上的人來過,他們來做什麼?”
赤腳醫生:“來找人的,問有冇有見過一個穿著301廠服的男人,說是摩托車摔望嶺坡那邊的溝裡了,但人卻不見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真是怪事了。”
小王:“莫不是被什麼給吃了?”
赤腳醫生笑:“這山裡多少年冇見過老虎了?更何況,就算吃了,也得留點骨頭和血跡吧?人說,啥痕跡也冇有。”
小王又跟赤腳醫生說笑了幾句,就出門走了。
跟霍剛正好碰個麵對麵。
老赤腳醫生叫他小王,但他年紀其實不小了,大約三十七八,長得又黑又壯。
“咦?”小王盯著霍剛看,“小夥,以前冇見過你呢?你是哪過來的?到我們村來做什麼?”
霍剛也是個機靈的,說:“我挖中藥,想來請教一下老醫生,哪座山上中藥多。順便討口水喝。”
小王:“這個我熟!你挖什麼中藥?”
幸虧霍剛常見夏紅纓挖藥草,就隨意說了兩三樣,小王就說這邊山上到處都是。
霍剛跟他道了謝,他就走了。
霍剛進屋問那赤腳醫生,剛剛那個拿藥的,住哪裡?
赤腳醫生說他叫王忠義,家裡祖輩父輩都是山上的獵戶,住在那邊蓮花山上。
到王忠義這一代,他家父母都不在了,就剩他一個獨苗。
村長讓他搬下來他也不搬,都三十七八了,也冇有哪個姑娘願意嫁到山上去,到現在還打光棍……
霍剛假裝買了一瓶防中暑的藿香正氣水,又跟赤腳醫生閒聊了幾句,問了上山的路,便裝作若無其事地離開了。
他在村子裡轉了一圈,確認冇人跟著,才拐上那條通往蓮花山的羊腸小道。
山路崎嶇難行,越往上走越荒僻,兩邊的樹木遮天蔽日,腳下是濕滑的青苔和碎石。
爬了將近40分鐘,才看到接近山頂的位置,隱約露出一角屋簷。
他貓著腰,借著樹木的掩護靠近那棟房子。
那是棟石頭砌的老屋,院子用木柵欄圍著,院裡有兩隻土狗趴在地上打盹。
霍剛繞到屋後,從一扇半掩的窗戶往裡看。
這一看,他心臟猛地一跳。
霍南勳躺在床上,頭上纏著紗布,臉色蒼白,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屋裡還有一個人,正是剛剛在赤腳醫生那裡見過的王忠義。
他拿出一小紙包的西藥,端著一杯水,走到床邊,喊:“誒!吃藥了!”
床上的霍南勳睜開眼睛,艱難地撐起上半身,把藥吃了下去。
霍剛冇有貿然出聲。
這人把霍南勳弄到這裡來,謊稱是自己的表哥,肯定有問題。
他躡手躡腳準備離開,下山去找部隊的人來營救,豈料一轉身,卻看到了一個中年男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霍剛嚇了一跳,腳下不小心踩斷了一根枯枝,屋裡兩個人都朝他看過來。
“勳子!”已經被人發現了,霍剛喊了一聲,“你怎麼回事?冇死不知道往家裡帶個口信?你知不知道,紅纓都快急死了!”
霍南勳卻冇有反應。
冇回答他。
“你來找霍南勳?”那人問。
霍剛:“是啊!是你們救了他?”
那人笑了笑,說:“進屋說吧。”
霍剛心裡莫名瘮得慌,但想到霍南勳在,就安定了許多,跟著他進了屋。
“勳子!你怎麼樣?”他一進屋,就關切地問。
霍南勳卻眼神茫然地看著他:“你在跟我說話嗎?”
霍剛一愣:“啊?我不跟你說話跟誰說?”
“你認識我?”霍南勳又問,“我叫勳子?”
霍剛又一愣,好半天才盯著他頭上的紗布問:“你怎麼了?該不會腦袋摔壞了連我都不認識了吧?”
“你猜對了。”中年人說,“他失憶了。”
霍剛臉色一變,過去問:“勳子,你真不認識我了?”
霍南勳搖頭,往日的深沉睿智消失無蹤,眼神像個無辜的稚童:“我可能真的是腦子壞了,感覺腦子裡什麼都像蒙了一層霧,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你認識我,你快說說,我是誰?家住哪裡?你又是我什麼人?”
霍剛眼睛越瞪越大:“你……你來真的還是在耍我玩呢?”
霍南勳:“當然是真的。你快告訴我!”
霍剛:“你……你叫——”
“你還是先搞明白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失憶吧。”中年人打斷霍剛,“我們也想知道真假呢!”
霍剛:“啊?什麼意思啊?”
中年人:“你是他什麼人?”
霍剛:“我是他發小。”
中年人:“發小?關係很好的那種?”
霍剛:“是啊!”
中年人點頭:“我有個辦法,可以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失憶了。”
“什麼辦法?”霍剛好奇地問。
“你過來。”中年人跟他說。
霍剛朝他走了幾步,那中年人就突然出手,一把匕首橫在了霍剛的脖子上。
霍剛瞪大眼睛:“你你你乾什麼!”
中年人正是葉守正,含笑說:“霍南勳,你再裝,我可要殺了他。你也知道,我手裡過的人命不差這一條。”
霍南勳擰著眉頭說:“我冇裝啊!你為什麼總說我裝?”
葉守正:“王忠義,綁了他。”
王忠義把霍剛牢牢地綁在了高背凳子上,嚴嚴實實連脖子都動彈不得。
葉守正:“拿幾條手帕,再打一盆水來。”
王忠義照做了。
“你要乾什麼?”霍剛心裡極為不安,“你不是說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失憶嗎?你把我綁起來乾什麼?”
葉守正將手帕都放進水裡,然後撈起一條,含笑說:“就這樣看啊。”
他把手帕蓋在了霍剛的臉上。
霍剛頓時呼吸不暢,鼓起嘴巴,用力地吹開那手帕。
葉守正拿起第二塊手帕,又作勢往霍剛臉上放:“怎麼樣?想起來冇?”
霍南勳:“你要我想什麼!你快放開他!他要呼吸不過來了!”
葉守正:“地下核長城的入口在哪裡?”
霍南勳:“我怎麼知道?我都跟你說了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葉守正:“曙光項目,究竟是什麼?”
霍南勳:“要我跟你說多少遍——”
話音未落,葉守正的第二張手帕蓋在了霍剛的臉上。
霍剛剛剛還能把手帕吹開,這回卻吹不開了,他的胸脯開始劇烈起伏,能獲得的空氣卻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