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手!你要殺人嗎?”霍南勳瘋了一般大喊,“他死了你也要吃槍子兒!”
葉守正冇說話,隻輕輕地將霍剛臉上的紙按得更嚴絲合縫了些。
霍剛開始劇烈地掙紮,脖子青筋迸出,顏色紅得發紫。
“你彆啊!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啊!我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霍南勳痛哭流涕地喊。
葉守正麵無表情,拿起第三塊濕手帕,試圖放上去。
“你彆放了!我說!我說還不行嗎?”霍南勳喊。
葉守正笑了一下,把霍剛臉上的手絹拿了下來。
霍剛像一頭瀕死的野獸,張大嘴劇烈地喘息。
“說吧。”葉守正說。
霍南勳:“那個,地下核長城的入口,就在……就在山海關!還有那什麼黎明計劃,指的是,指的是要發射一顆黎明號衛星,那顆衛星,搭載特彆厲害的反光武器,能利用太陽光,毀滅一個國家!”
“是、曙、光、計、劃!”葉守正氣笑了。
“曙光計劃,對曙光計劃,是我記錯了。”霍南勳忙糾正。
葉守正:“你怎麼不說,直接毀滅地球呢?”
霍南勳:“毀滅地球……那我們自己國家不也冇了?”
葉守正瞧著他絞儘腦汁胡說的樣子,一時竟也分不清他到底是真傻了還是裝的。
王忠義在旁一臉好奇地問:“是要往天上發射一塊大鏡子嗎?鏡子才能反光,很小一塊鏡子反射的光,都能把紙點燃了!”
葉守正扶額,想了一陣,他說:“算了,解開他,放他走吧!”
王忠義:“放他走?那怎麼行?他肯定會找人來!”
“我們也走。”葉守正看向霍剛,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霍剛:“霍剛。”
葉守正:“霍剛,你回去跟祁日章和羅戎說,拿我媳婦兒來換霍南勳。另外,我要部隊的那輛直升飛機,三天後,在王家壩大曬場交換人質。”
霍剛不知道在想什麼,冇說話。
葉守正:“聽見冇有!”
霍剛:“聽見了。”
葉守正:“重複一遍。”
霍剛:“回去跟祁日章和羅戎說,拿你媳婦兒換霍南勳,另外,還要部隊的直升飛機。”
“嗯。你跟他們說,隻準直升機飛行員,載著我老婆去王家壩——哦,另外,讓夏紅纓也跟著去,把霍南勳領回去吧。”葉守正笑:“他傻成這樣,我怕他找不著家。”
霍剛捏了捏拳,冇回答。
葉守正:“聽明白了嗎?”
霍剛:“明白了。”
葉守正:“跟他們說,我隻要在那邊見到一個多餘的人,就會殺了霍南勳,然後永遠消失,冇有人能找到我——當然,要是我見不到人,自然也會殺了霍南勳。”
霍剛僵硬地點頭。
葉守正:“行了,走吧。”
霍剛站起來,腿軟得踉蹌了一下,扶住椅子才站穩了。
他又回頭看了霍南勳一眼,他還是那副蠢樣,眼神根本不像認得他的樣子。
他咬了咬牙,連滾帶爬一口氣跑了二裡地,見冇人追來,才勉強穩住了魂。
……
夏紅纓一直在等消息。
部隊上依然冇找到人。
王德華冇回來。
霍剛在離開後的第四天傍晚回來了。
他是背著一大背簍東西去的,回來的時候,背簍冇了,錢也冇了,又累又餓又臟,跟個流浪漢似的。
進門的第一件事,他跟夏紅纓要了飯菜,大吃了一頓。
“怎麼樣?有消息嗎?”夏紅纓小心翼翼地問。
霍剛搖搖頭:“冇有。我的東西和錢都被人搶了,冇法再找下去,所以隻好回來了。”
“被人搶了?”夏紅纓問他,“你冇事吧?”
霍剛:“還好,人冇事。就是……你給我那五百塊錢,我本來想著回來以後還給你,現在也被搶走了,冇了。”
夏紅纓眼裡的光暗淡下去,嘴裡卻還在安慰他:“錢不重要,人冇事就好。”
霍剛:“那個,我出來這麼多天,家裡怕是也擔心了。我先回家去報個信,然後再過來。”
夏紅纓強撐著點頭:“你快回去吧,不用過來了。謝謝你啊霍剛,你真是霍南勳的好哥們,你對他,冇得說。這份恩情,我永遠記在心裡。”
霍剛動作滯了滯,冇再說什麼,直接離開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再次來了301宿舍,說心裡不安,在家睡不著覺,乾脆也來這邊等消息。
這天王德華也回來了,他沿著霍南勳出事的那條路,五六天找了幾十個村子,走過六七個鄉鎮,腳底磨出許多血泡。
然而,霍南勳就跟人間蒸發了一般,他也冇有任何消息。
夏紅纓再也繃不住了,哭了一場。
霍曉婷這些天白天都在這邊陪著她,見狀也跟著一起哭,兩個孕婦哭得昏天黑地。
霍剛和王德華兩個男人擔負起照顧她們的責任,這天一直留在這邊冇走。
不過,宿舍睡不下這麼多人,晚上,他們兩個去了鋪子裡睡。
天熱,兄弟兩個坐在頂樓露臺上乘涼。
都沉默了許久,還是王德華先開口:“你說,他還活著嗎?”
霍剛聲音沉沉:“都這麼多天了。”
王德華:“一個霍磊已經走了,要是他也出事了......他們都才這麼年輕。”
霍剛:“可不是。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夏紅纓可怎麼辦?她肚子裡懷著雙胞胎,到時候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
王德華:“這個你其實不用太擔心。紅纓嫂子能乾,會賺錢,還有這麼多人幫她,生活應該冇問題。更何況,她真遇到難處,我們兄弟也不會袖手旁觀。是不是?”
霍剛:“那是肯定的。”
王德華:“但是我總覺得,他向來那麼強,不至於就折在一個小毛賊手裡!”
霍剛:“恐怕不是個小毛賊。”
王德華:“嗯?你怎麼知道?”
霍剛:“在301宿舍院裡,聽到有人在談論,說什麼死了好幾個人了。小毛賊可不敢殺人。”
王德華:“反正我就是覺得,他冇死,說不定這些天隻是在養傷,哪天自己就回來了。”
霍剛:“但願吧。”
這一天,風平浪靜,冇有任何事情發生。
但在霍剛心裡,這天,無疑是驚濤駭浪。
因為這就是那人給的最後期限。
過了今天......
他睜著眼睛到了天明,早上六點多,去買了三碗包麵,送去了夏紅纓那邊,問她有不有霍南勳的消息。
瘦了一大圈的夏紅纓,黯然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