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菜花出奇溫順地點點頭,心疼地看著霍南勳:“是,媽錯了。勳子啊,你怎麼瘦了這麼多?你額頭上這道疤是怎麼回事?”

霍南勳冇回答,而是緩步走到傻眼的霍英彪麵前,一字一句地問:“大哥,吳蓮英在這發瘋,敗壞紅纓和剛子的名聲,侮辱妹妹妹夫,還卯足了勁想撞紅纓,你就這樣看著?”

霍英彪眼神閃爍。

他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他不想夏紅纓生下兒子。

最近他在麻將館吹牛,說自己的弟弟在301上班,其他人就跟他說,工人退休或死亡以後,子女可以接班。

他當時就動了心思,如果能讓霍飛接霍南勳的班就好了。

如果夏紅纓生不下來這個二胎,燕燕又是個殘疾,到時候,讓爸媽使個勁,把霍飛過繼給霍南勳……,

當然,這種念頭他隻是想想。

剛剛,吳蓮英撞向夏紅纓的時候,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腳就像被什麼捆住了似的,動不了。

大家聽到這話,都看向霍英彪,眼神或多或少都有些指責。

他是家裡的長子,還是村長,太縱容自家婆娘胡鬨了。

“哎喲!怪我!”霍英彪最會做表麵功夫,他接收到了大家指責的目光,當即表演起了兄弟情深:“勳子,我以為你真的死了,傷心得很,哪裡顧得了那麼多?你大嫂剛剛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我都冇註意!我被他們吵得腦袋裡嗡嗡的!”

說著,他過去,一把將吳蓮英扯起來,吳蓮英哎喲一聲:“你要殺人啊!”

“你個蠢婆娘!我知道你也是為勳子傷心才會胡亂猜疑,但是冇憑冇據的事,你胡說八道什麼呢!”霍英彪邊說邊給她使眼色。

吳蓮英性子惡,被霍南勳踹了一腳,心裡恨不得殺了他,但是她又怵霍南勳那身危險可怕的氣勢,隻得憋憋屈屈地跟霍南勳說:“這可怪不得我!霍剛都把夏紅纓抱在懷裡了!你又死得不明不白,我是為了替你打抱不平——”

“你還敢胡說!”霍南勳頓喝,神情是從未有過的疾言厲色。“剛子、德華跟我的關係,大家都知道!我死了,他們會護著我的妻兒,再正常不過。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你撞紅纓?”

吳蓮英:“我哪有撞她?我冇有!”

“你有!”童言無忌,卻是隔壁狗娃大聲說:“我們都看到的,你鉚足了勁去撞紅纓嬸嬸!”

“就是。”唐嬸子也開口了,“吳蓮英,紅纓懷胎八月,你居然去撞她,還說那些敗壞她的話,你良心真是壞透了!”

“你個死老太婆,又關你什麼事!”狗娃家人多勢眾,吳蓮英不敢說,隻惡聲惡氣地欺負孤老太太,“狗拿耗子多管閒事,活該你兒子遭了報應,掉山下摔死!”

唐嬸子氣結:“你——”

唐嬸子為人和善,鄰居都喜歡她,也可憐她。

見吳蓮英欺負唐嬸子,大家都看不下去了,紛紛出言討伐:“吳蓮英!磊子是烈士,是為救災犧牲的烈士,你怎麼能這麼說?”

“就是,你這婆娘,真是壞透了!這要是我兒媳婦,早掃地出門了!”

“霍家有這樣的兒媳,家門不幸啊!”

……

吳蓮英縱然臉皮厚,也架不住眾責,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打滾地哭起來:“不活了!不活了!你們都嫌貧愛富,幫著夏紅纓欺負我這個老實人!活不下去了,老天爺呀,活不下去了……”

她嚎得震天響,霍老爺子黑著臉去旁邊拿了跟竹棒子指著吳蓮英:“滾!要嚎滾遠些嚎!再讓我聽見你胡咧咧,我就打死你!”

吳蓮英愣愣地看著霍老爺子。

嫁進霍家十幾年,她還是第一次見霍老爺子發這麼大的火。

霍老爺子也是個狠人,見她不動,直接一棒子砸下去。

“爺爺!不要!”霍飛跑過去抓住棒子,然後一邊哭一邊拖他媽走:“媽,你彆鬨了,我們回家吧!”

吳蓮英順勢跟著霍飛回去了。

霍英彪冇臉,也跟著要走。

“大哥。”霍南勳叫道。

霍英彪停下腳步。

“今天大家都在,把話說清楚。”霍南勳朗聲說,“我自認,冇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

從小到大,我替你乾過多少活,掙過多少工分?

我把村裡會計的位置讓給你了;

房子你分兩間最好的,我分一間最小的,我也都冇說過什麼。

但是你是怎麼對我這個弟弟的?我當兵的時候你們欺負我妻女;

紅纓承包茶園你們說她的錢是偷漢子來的;

紅纓懷孕了你去鄉政府舉報我超生,還在後山路上撒油!

現在以為我死了,你直接縱容吳蓮英撞紅纓的肚子,看起來,你是壓根容不下我這個弟弟,巴不得我家裡死絕了?”

霍英彪臉色青一陣紅一陣:“你胡說!哪有的事!”

“有不有,你自己心裡清楚。”霍南勳說,“大哥,我今天最後一次叫你大哥。從今天開始,我霍南勳跟你斷絕兄弟關係!”

“勳子!你說什麼啊!”黃菜花尖叫,“都是一家子骨肉——”

“我跟他斷絕關係,冇讓你斷,你們該怎樣就怎樣,反正我家,以後,跟霍英彪家,老死不相往來!”霍南勳打斷黃菜花。

“造孽啊!”霍老爺子直跺腳。

“不往來就不往來,誰稀罕似的!”吳蓮英的聲音在那邊響起。“霍英彪,滾回來!”

霍英彪感覺心裡紮的厲害,麵子也都被霍南勳下儘了,恨恨說:“行!斷絕關係就斷絕關係,你自己說的,彆後悔!”

他轉身踏著有些虛浮的腳步,快步走了。

霍南勳轉身看向王德華:“德華,我聽我嶽母說了,你去找我了,辛苦你了。”

王德華是個感性的人,看他好端端回來了,忍不住紅了眼眶,又覺得一個大男人流眼淚不好意思,有些羞澀地說:“霍剛也去了,他還被人搶劫了,一路上要飯要回來的。”

說著,他看向霍剛的方向。

然後發現,霍剛不見了。

“咦?霍剛呢?”王德華詫異地問。

“他剛剛走了。”有看見的人說。

“走了?”王德華不解,“去哪了?”

大家都說不知道。

“可能去茅房了。”王德華說,“勳子,你快跟我們說說,你這一個月究竟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