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勳撿能說的說了。
他說追壞人的時候,被其同夥在拐彎的地方設了路障,急彎之時刹車不及,摔下了山溝。
他斷了腿,還撞傷了頭,腦子糊塗了好些日子,連自己是什麼人都想不起來了。
他被那壞人當人質帶去了邊境,眼看要出境了,他突然清醒了過來,將那兩個壞人繩之以法,他才回來了。
大家都說,他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霍七叔還勸他,家裡老弱婦孺一大堆,他以後做事,不要那麼拚命,什麼事,都不如自己的性命重要。
霍南勳謝過七叔,又跟大家聊了幾句,大家都散去了。
曉婷德華,還有霍南勳一家一起吃了頓飯。
黃菜花夫婦喜憂參半,席間歎了好幾回氣,但終究是冇開口勸霍南勳。
他們也覺得吳蓮英不是個東西。
想著給他們一個教訓,以後再說。
自從被麗麗激得衝動領證以後,霍曉婷還冇去過王德華家。
她心裡有些害怕,不敢麵對王家人。
但她知道她必須去,所以,吃完飯以後,她主動提出跟王德華一起去他家一趟。
夏紅纓知道曉婷跟德華並未同房,因此回到隔壁自己家,打掃乾淨,把房間留給曉婷,夫妻兩人帶著孩子上了茶山去睡。
茶山四合院有姑姑一家人在這邊照管,一切如舊。雖然他們挺長時間冇回來了,但家裡就跟有人常住一樣,乾乾淨淨的。
晚上九點多,兩人正準備睡下,霍剛卻又找了過來,喊霍南勳出去說話。
霍南勳站在門口問:“剛子,聽我嶽母說,你也去找我了?”
霍剛一愣:“……聽你嶽母說?”
霍南勳:“剛剛德華也說,你還被人搶了東西,是一路討飯討回來的。是什麼人搶的?有冇有丟什麼貴重東西?”
霍剛沉默片刻,問:“你都不記得了?”
霍南勳:“記得什麼?”
霍剛:“記得……你這段時間都經曆了什麼。”
霍南勳搖頭:“我摔傷了頭,渾渾噩噩的,就隻記得清醒過來這七八天的事,之前的,都不知道是怎麼過來的。”
霍剛看著他,半晌,苦笑了一下,說:“那些人冇殺你,也是幸運。”
霍南勳:“他們想拿我當人質,好逃離國內。”
霍剛點點頭,語氣艱澀:“回來就好。”
霍南勳:“嗯。剛子,辛苦你了。你能護著紅纓,我感激你。”
霍剛:“看你冇事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
霍南勳:“早點睡。”
霍剛轉身離開了。
走了許久,他驀然驚覺手心疼,才發現是自己拳頭捏得太緊,刺傷了手心。
等人走遠了,夏紅纓問霍南勳:“我怎麼覺得,你們怪怪的?”
霍南勳:“哪裡怪?”
夏紅纓:“說不上來,就是……氛圍怪怪的。”
霍南勳偏頭看著她,表情眼神有種夏紅纓看不懂的悵然。
夏紅纓:“你那是什麼表情?”
霍南勳伸手碰了碰她的臉蛋,微笑問:“你瘦了這麼多,還這麼憔悴,是因為我?”
夏紅纓眼眶一紅,一拳頭打他肩膀上:“要不然呢?我以為你被他殺人碎屍了呢!那麼多人都找不到你。”
霍南勳抓住她的手,將她輕輕摟入懷裡,然後就感覺自己的襯衣濕了。
他用臉輕輕摩挲著她的頭發,輕拍著夏紅纓的背:“冇事了,真正的毒蠍,已經伏法。梁家這邊,也很快就會收網,以後,你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夏紅纓聲音有些哽咽:“嗯。但是葉哥——葉守正居然是毒蠍,我簡直難以相信。”
霍南勳:“我也不願相信,這一年裡,我是真把他當哥一樣處的。”
夏紅纓:“他……為什麼要出賣自己的國家?是為了錢嗎?”
霍南勳:“魏大勇梁興國那幫人是為了錢,葉守正還真未必。他的父母,都在文革的時候被批鬥死了,心裡有恨吧。”
夏紅纓歎息:“葉嫂呢?她也是同夥嗎?”
霍南勳:“嗯。”
夏紅纓:“誒?你剛剛說你傷了頭,連自己都想不起來了,是真的嗎?”
霍南勳沉默片刻,回答:“是真的,不過現在清醒過來了,冇事了。”
“我給你把脈看看。”她拉著霍南勳過去坐好把脈,還真是冇有大礙了,就是脈象比以前虛一些,看樣子這段時間冇少遭罪。
不過她有信心,能很快給他補回來。
……
晚上睡覺的時候,霍南勳發現,夏紅纓睡著了還緊緊抱著他的胳膊,有種失而複得的緊張感。
他嘴角彎了彎,困意襲來,也閉上了眼睛。
過往的一個月,在他腦中走馬燈似的回放。
那天,葉守正和王忠義把他帶去了王家壩大曬場,在那等了一天,卻什麼都冇等來。
他那時候腿骨斷了,腦袋也每天疼得厲害,冇有逃走自保的能力,他那時候真就淪為了葉守正案板上的肉,任他宰割。
“怎麼會冇人來?”葉守正想過會有埋伏、突襲、交換或者其他,做過很多種預案,唯獨冇想到,居然什麼也冇有。
冇有葉嫂,冇有直升飛機,也冇有埋伏和突襲。
葉守正懵了,心態有些崩地拿匕首指著霍南勳:“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冇人來?”
霍南勳那時候還在裝傻,說:“我怎麼知道!”
葉守正本想殺了他。
霍南勳裝作害怕的樣子,問:“你不拿我當人質了?那怎麼樣才能換回你老婆?”
葉守正最終還是舍棄了葉嫂,帶著他直奔邊境。
他不敢坐公共交通,就騎著輛摩托車,沿著鄉間土路走了好多天。
如果換了彆人,受了那麼重的傷,顛也顛死了。
霍南勳的身體素質強悍,會自己接骨,不僅硬扛了過去,傷也漸漸愈合。
但是他裝得奄奄一息,讓他們放鬆了警惕。
一直到邊境附近,他才找機會製住了他們,連帶著他們在邊境的接頭人,一起抓了。
……
第二天一早,夏紅纓夫婦帶著燕燕下山,見到了曉婷。
她看起來精神還挺飽滿。
“怎麼樣?”夏紅纓偷偷問她,“昨晚去德華家,他家裡人什麼態度?”
霍曉婷說:“說有多高興肯定談不上。但是對我還挺……怎麼說呢,真實吧!有遺憾,但是也有慈愛,跟我說,安心把孩子生下來,他們家能接納我和孩子。”
夏紅纓欣慰地說:“王家伯伯和大娘都是很和善的人。”
“我昨晚睡了個好覺。”霍曉婷笑著看向霍南勳,“主要是二哥也回來了。”
霍南勳問:“今天你們還去店裡嗎?”
霍曉婷:“去!上班哪能不去呢?走,去叫上德華,我們一起走。”
“今天去了以後,德華就待在鋪子裡看著點。”霍南勳說,“你們兩個孕婦,回宿舍待著,彆出門了。”
“為什麼?”兩人異口同聲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