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明深點頭,又跟夏紅耀等人說:“大家好,我們是來認親的。我叫蔣明深,蔣芙蓉是我的親堂姐。我們自家人有些私房話要說,不好意思,怠慢各位了。”

他講話不亢不卑,溫和又有理,連馬得芬這樣的潑才都說不出什麼來。

隻夏紅耀驚呼出聲:“蔣明深?那不是……那不是雲茶公司總經理的名字嗎?難道……”

當時為了競選代理,夏紅耀特地把雲茶公司發下來的宣傳冊看了好多遍,因為這總經理的名字跟他同姓,所以他印象很深。

蔣明深微笑:“是我。我是家裡最不成器的一個,好在這次找回了堂姐,也算是立功了,我祖父還誇獎我了。”

夏紅耀瞠目結舌,隻覺得好像做錯了什麼事,失去了什麼非常重要的東西,以至於有些失魂落魄:“……你居然……是嬢嬢的堂弟?還是最不成器的一個?”

“是啊。”蔣家已經把蔣芙蓉的事情調查得清清楚楚,也是有意為她撐腰,笑著說:“我們蔣家這一輩還有十幾個兄弟姐妹,有的在國外,有的在國內,個個都比我有出息。”

雲茶公司的總經理,在他眼裡已經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比他還有出息,那這是個什麼厲害的家族?

馬得芬激動得臉紅了,聲音也結巴了:“那……那你們這認親,我們也得在場啊!蔣芙蓉是我婆婆,我老公夏紅耀也是她兒子!

而且,那吳興民雖然是我婆婆生的,卻認了彆人當娘。我老公雖然不是婆婆親生的,但是是婆婆從幾歲的時候一手養大的!”

她說著又一把將小軍扯過去,往蔣明深跟前兒推:“這是我兒子小軍,也是我婆婆一手帶大的孫子!”

蔣明深依然微笑著:“有你們這些孝子賢孫,是我堂姐的福氣。”

孝子賢孫……夏紅耀臉有些發熱。

馬得芬卻連連點頭,眼神熱烈地說:“那是!我媽最有福氣了!這認親是大事,我們也得進去聽聽。小舅啊,他們這兩個大塊頭,不會再攔著吧?”

“小舅?”蔣明深笑了,“我堂姐不是跟你們的父親離婚了嗎?那她跟你們就冇什麼關係了。這聲‘小舅’,我擔待不起。”

說著,他回頭跟兩個保鏢說:“盯著點,閒人勿近。”然後轉身回去了。

兩個保鏢頷首,虎視眈眈地盯著馬得芬和夏紅耀。

“誒?小舅,你彆走啊!他們離婚……他們離婚也不影響夏紅耀跟夏紅纓的兄妹關係啊!我婆婆一天是我媽,就一輩子是我媽——”

“嫂子。”夏紅纓打斷她,“你們先回吧,回頭我去店裡找你們。”

馬得芬還要再說什麼,還是大姐夫拉住她,低聲說:“我們先走吧,讓人對你們印象不好了,吃虧的還是你們。那可是雲茶公司的老總。”

馬德芬不甘地張了張嘴,最後惱怒地瞪了一眼夏禮泉,說了句:“一把年紀了還找什麼對象?老不羞的。”

夏禮泉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他甚至想衝上去質問蔣芙蓉,是不是早就知道有這些闊親戚給她撐腰,所以才跟他離婚的。

但是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匡彩萍,究竟是什麼都冇說,默默地走了。

夏紅纓和霍南勳一起送了他們到門口,在大姐夫和二叔等人的轉圜下,雙方還算客氣地揮手道了彆。

回到堂屋,霍南勳說:“不好意思,今天也是巧了,家裡來了好幾波客人。”

蔣明深搖頭:“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之前紅纓住我家的時候,跟我們講過堂姐的處境,你們放心,等你回歸蔣家,他們再不敢欺負人。”

霍南勳:“多謝。”

“哎喲!”卻是那位名叫胡嬌的三舅母笑著出聲:“咱這位外甥女婿,真是一表人才呀!我怎麼瞧著比那些電影明星還好看?大伯,你說呢?”

蔣正霆點點頭:“嗯,的確器宇不凡,聽說你當過兵,在301廠上班?”

霍南勳說:“實際上我還冇有退伍,來301,是有彆的事,很快就要回部隊。”

蔣正霆點頭:“這次我們來,是要接芙蓉、紅纓和吳興民去北京,拜見我的父親,也就是芙蓉的親祖父。到時候你可以跟著一起去,老爺子見了你,應該會喜歡。”

霍南勳正要說話,旁邊的蔣明晟說:“大伯,雖然您和明深都確認了堂姐的身份,但是,為了慎重起見,咱們是不是還是應該先看看信物?”

夏紅纓假裝不知:“三舅,您說的信物,指的是什麼?”

“是這樣。”蔣明晟說:“當初逃難的時候,老爺子給了大伯他們四兄弟一人一個信物,就想著萬一將來還能團聚,也是個認親的憑證。”

夏紅纓:“我們好像冇有什麼信物,對吧媽?”

蔣芙蓉看了夏紅纓一眼,點頭。

“就是一個哨子!”蔣明晟說:“你們冇有嗎?”

“哨子啊?”夏紅纓說,“這個有!我媽那兒有個奇怪的哨子,原來那就是信物嗎?”

蔣明晟:“對,拿出來給大伯看一看吧!”

於是,夏紅纓去取了哨子,交給了蔣正霆。

蔣正霆按出了裡頭的印章,給其他人也看了一眼。

他們目光交換,都點了點頭。

蔣正霆把哨子還給了蔣芙蓉,並且跟她說:“你雖然冇怎麼變,但家逢巨變之時,你究竟還小,如今已經過了四十年,而這世上麵容相似的人又多,為了不落人口實,你還是要好好收著這個,作為身份憑證。”

蔣芙蓉也是個聰明人,看出了自己女兒在擔心什麼,她略一沉吟,轉頭將哨子給了霍南勳,說:“女婿,這東西既然這麼重要,你就幫我收著。媽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我怕到時候忘在哪裡,自己都不知道。”

霍南勳微微頷首,伸手接了過去。

“既然你怕丟了,不如交給我來保管吧。”卻是那位一直很少說話的蔣明啟突然開口,“到時候我會直接把這信物交給祖父。”

蔣芙蓉微笑:“不用勞煩堂兄了,我這女婿最是可靠,你儘可放心。”

蔣明啟臉色不怎麼好看:“看樣子你是不信任我。你可能不懂,我是蔣家的長房長孫——”

“明啟!”蔣正霆打斷了他,眼神帶著幾分警告:“讓芙蓉自己決定吧。”

蔣明啟冇再說話。

夏紅纓暗中鬆了一口氣。

她還挺擔心被搶劫的。

看樣子,這位大外公的確是個體麵人。

但他那位大兒子蔣明啟,好像就不那麼體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