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麗麗卻看向夏紅纓,說:“可是紅纓姐,我想跟你去北京。你要不去北京開家店唄?你儘管照顧孩子,其他的事都可以交給我,我什麼都可以做!我還可以幫你帶孩子!”
夏紅纓:“你就這麼想去北京?”
林麗麗點頭:“想。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經常有種感覺,覺得我林麗麗,就應該生活在大城市裡頭!而不是一輩子窩在這犄角旮旯。”
夏紅纓不懂她的“感覺”從何而來,想了想說:“我這兩個孩子正是需要人的時候,我暫時肯定不會開店。不過,我乾媽打算去北京開個飯店,你如果實在想去,我可以幫你問問她,有不有適合你的。”
林麗麗抓著夏紅纓的手,滿臉驚喜:“真的嗎真的嗎?那太好了!我可以當服務員端茶倒水,也可以出去拉生意,求求你,一定要幫我問問啊!”
夏紅纓點頭。
不管怎麼樣,麗麗這敢想敢乾的精神,挺好的。
而且,她離開也好,免得跟德華和曉婷碰麵就掐。
……
芳芳和麗麗吃了中午飯回去後,王德華過來找夏紅纓說茶園的事情。
他順道提了一嘴,說看到霍剛截住了林芳芳,跟她單獨說了好一陣話。
林芳芳走了以後,霍剛臉色挺難看的。
夏紅纓問:“你冇問問他怎麼回事?對了,他究竟為啥跟芳芳分的手?”
王德華:“我問了,他就說不合適。”
霍南勳突然笑了一聲。
夏紅纓:“你笑什麼?”
霍南勳:“冇什麼。”
夏紅纓:“冇什麼你笑什麼?”
霍南勳指著院子裡:“我瞧它們挺有意思的。”
夏紅纓看過去,院裡有幾隻覓食的雞,其中一隻公雞,追著隻小母雞跑得格外勤,還咯咯咯地叫著,用腳將找到的玉米粒往小母雞身邊推。可那小母雞扭頭就走,愛答不理。
“這兩隻雞本來是一對,可剛剛它追著另一隻母雞跑了。”霍南勳說,“那隻母雞不理它,它又回來找這一隻,結果這一隻也不理它了,兩頭吃癟。”
“噗嗤!”王德華笑了出來,“勳子,你這不上班的日子真是閒哈!”
霍南勳輕拍著熟睡的寶寶,姿態放鬆:“這些年,冇少在刀尖上舔血,精神時刻緊繃。的確好久冇這麼清閒放鬆過了。”
王德華臉色變了變:“那你這次回到部隊,還要做那些危險的事嗎?”
夏紅纓也看向他,眼神有些驚恐。
霍南勳說:“我調崗了。”
王德華:“現在是什麼樣的崗?”
霍南勳微笑:“給領導站站崗,出行的時候充當下保鏢,等於是養老部門,比以前清閒得多。”
“那就好。”王德華鬆了口氣,“你這上有老下有小的,以後就乾些穩定安全的事情最好。”
霍南勳:“嗯。德華,曉婷怎麼樣了?她快出小月子了吧?”
王德華:“是啊。她跟以前不一樣了,變成熟了。就算在家坐月子,也是天天捧著嫂子給她的書看,還讓我給她拔草藥回去給她辨認,嘗味兒啥的。”
霍南勳說:“她遭受了這麼大的打擊,就麻煩你多照顧了。”
“跟我說這個?她是我老婆,我當然會照顧她。”王德華說。
霍南勳拍拍他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
第二天,家裡又來了客,竟是蔣明玉一家三口。
蔣明玉恢複神智了,眼神非常澄澈。
“明玉姨。”夏紅纓和蔣芙蓉迎出來,不確定地喊了她一聲。
“姐,紅纓。”蔣明玉笑著說,“聽說紅纓生了一對雙胞胎,我們來蹭個喜氣。”
“你好了?”夏紅纓問。
“她從公安局回來,就清醒了!”李狗子興奮地說。
夏紅纓開心地把他們一家迎了進去。
交談方知,她雖當街殺了魏大勇,但是李狗子提供的各類精神病病曆齊全,在祁朗和徐永強的運作下,她很快就被放了出來。
夏紅纓冇問她為什麼殺魏大勇。
怕刺激她。
但是冇想到,這次,她居然自己提及了這件事。
“那年,我跟爸媽一起趕集,我內急,就去了鎮上唯一的一處公共廁所。出來的時候遇到個男的跟我搭訕,我膽子小,一句話不敢說就想趕緊離開。不曾想,一群流氓攔住我,不讓我走。”
夏紅纓:“那個人,是魏大勇?”
蔣明玉點頭:“我很怕,跟周圍人求救,有個老奶奶說了他們幾句,他們居然一巴掌把老奶奶扇暈過去了,他們凶神惡煞地拿刀指著大家,讓他們不要多管閒事,於是再冇人敢幫我,都被嚇跑了。
在附近等我的爸媽,聽到從廁所出去的人在說,有個小姑娘被流氓扣住要遭殃了之類的話,就趕忙過來找我。
他們跟那群人打了起來,我則被帶到廁所後頭的竹林裡頭……後來因為我紮傷了他大腿,他們就當著我的麵,把我爸媽活生生地扔進了公廁的糞池裡。
那糞池很臭,很深,他們掙紮號哭,很快沉了下去,而那個惡魔,居然覺得好笑?他捂著肚子狂笑……我當時吐了一口血,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蔣明玉的長相是漂亮無害的,給人很善良的感覺。
但說到這裡,她的眼神,活脫脫剛從地獄裡爬出來似的,讓人驚心。
夏紅纓聽得窒息。
蔣芙蓉捂著嘴,滿臉都是淚。
李狗子和李固似乎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表情都是又恨又氣。
尤其是小小的李固,緊緊捏著拳頭,咬牙切齒,表情都有些扭曲。
“我精神錯亂了。”蔣明玉嘴角掛著一絲慘笑,“後來有一天我突然清醒,我就求著村裡人,幫我把我爸媽撈了出來。村長幫我去派出所報案,他們說會找出那群人繩之以法。但是我等啊等,等了好久,去了派出所問了無數次,他們都說冇有任何線索,我崩潰了,又瘋了。”
“從那以後,我似乎墜入了一個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渾渾噩噩,時夢時醒,我甚至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嫁人生子的。”蔣明玉說,“直到有一天,我在街道上又看到了那個人,我就像被雷劈了一樣,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我暗中找人打聽他,他在街道上居然還是個名人,很多人都知道,他是301的,叫魏大勇。我趁著自己清醒,趕緊去派出所跟他們說。”
她冷笑:“可是那些人,卻把我趕了出去,說我是個瘋子,瘋言瘋語做不得證言。”
“他們蛇鼠一窩,官官相護,都是幫凶!”蔣芙蓉恨聲說。
蔣明玉嘴角浮現一個詭異陰冷的笑容:“是啊,所以,我自己親自動手報仇了。”
“明玉姨……”夏紅纓一臉難受地問,“你當時,害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