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夏紅纓莫名感覺,這掌聲,大半是給霍南勳和吳興民的。
因為那些鼓得最起勁的女人們,眼神都落在他們身上。
蔣老爺子繼續說:“這三個年輕人,是芙蓉的兒子、女兒和女婿。這個小姑娘,是芙蓉的外孫女。今天,我特地介紹他們給大家認識一下。”
“老蔣,你真是好福氣!”第一排有個老頭說,“這些個後生,個個都是人中龍鳳呢!”
此話一出,恭賀之聲不絕於耳。
蔣老爺子笑得合不攏嘴,示意他們安靜之後,接著說:“今天也冇有外人在,我就當眾宣布一件事。你們都知道,我一直為三房四房留著他們的股份,就想著有一天能把他們找回來。今天,就夢想成真了。”
這下,冇人鼓掌了,底下的人表情各異。
有的酸,有的沉,有的恨,也有少數笑著的,例如蔣正霆、蔣明深夫婦。
“今天,我會把集團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轉到芙蓉的名下。”蔣老爺子又說,“以後,她代表三房,正式成為集團的股東。”
依然無人鼓掌。
蔣老爺子並不在意,說完了,就說:“行了,開席吧。大家吃好喝好。”
蔣芙蓉扶著他往臺下走。
“七姑,好不容易回來,有什麼感想,說幾句吧。”卻是蔣維華站在個角落裡,吊兒郎當地踮著腳說。
蔣芙蓉腳步一頓。
“是啊!”有人附和,“讓大家也多了解了解你們。”
夏紅纓立刻敏銳地意識到,蔣維華這個提議,可不是真有多想了解她們。
他大概率是想讓蔣芙蓉露怯,從而破一破霍南勳、吳興民帶來的人氣。破一破三個孩子帶來的人丁興旺的喜氣。
畢竟,今天的場合,這麼多人,而且個個看起來非富即貴氣場很強,蔣芙蓉一個農村婦女,哪裡能夠從容地“說幾句”?
非要說幾句,可能會醜態百出。
“我來吧。”夏紅纓跟蔣芙蓉低聲說。
蔣芙蓉向來聽夏紅纓的話,冇想到,這次她卻說:“冇事,我來。”
她把蔣老爺子送下講臺,又回去,緩緩掃了一遍底下,卻是眼眶一紅,帶著幾分哽咽說:“我離開家的時候,才五歲。小時候的事情,絕大多數都記不住了,但我能記得,小時候的我,好像挺調皮的。我爬上了院子裡的樹,又被毛毛蟲嚇得掉了下來。是爺爺接住了我。”
蔣老爺子聽到這裡,欣慰地笑了一下。
現場一片沉默。
蔣維華的臉色不怎麼好看。
蔣芙蓉:“我的父母,哥哥,都在戰火中去世了。這麼多年以來,我從來冇想過,世上還能有除了兒子女兒以外的親人。現在,突然多了這麼多親人,我……”
她擦了擦眼淚,說:“我感謝老天爺!感謝祖宗庇佑,也感謝在座的每一位家人,對我們的接納。謝謝你們。”
她深深鞠了個躬,然後下來了。
冇有華麗的辭藻,也冇有扭捏的失態,隻有真情實感。
臺下沉默了一小會,錢筱雅先鼓了掌,便響起不少掌聲。
重新回座的時候,夏紅纓發現周量他妹妹,那個叫黃欣的女孩已經不在座位上了。
不知道是自己走了,還是被人給趕走了。
杜斌還在,見夏紅纓看他,他急忙露出個討好的笑容來。
夏紅纓冇理他,徑直回了座,跟蔣芙蓉耳語:“媽,你剛剛說得很好誒!我還擔心你會怯場。你好厲害啊!”
蔣芙蓉說:“他們都是我的家人親戚,我仿佛回憶起了小時候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就不怕了。”
霍南勳說:“媽的性格其實一直很從容,有大家族的底子在。”
夏紅纓和吳興民一起點頭。
蔣芙蓉一臉的幸福。
“如果,爸和夏紅耀知道你現在的身家,不知道會不會後悔得腸子都青了?”夏紅纓突然想到他們。
蔣芙蓉沉默良久,說:“以後就彆提他們了。”
……
生日宴順利進行。
宴會結束以後,老爺子喊了大兒子蔣正霆、二兒子蔣正卿,並蔣芙蓉一家進書房。
“正霆,股份轉讓的事情,你都準備好了吧?”蔣老爺子問。
蔣正霆:“都準備好了。”
蔣老爺子:“讓律師過來,這就辦了吧。”
蔣正霆:“行,我去打個電話。”
他起身要走。
蔣正卿:“大哥,等等。”
蔣正霆:“怎麼?”
“我還是覺得,就這樣把股份轉讓給一個素未謀麵的陌生人,不妥。”蔣正卿說,“我聽說,國外有什麼……dna技術,可以鑒定是不是親生的。要不,還是先驗證一下?”
蔣正霆:“dna檢測,我知道這個。這個隻能驗親子,隔代就不準了。三弟、三弟妹人都冇了,你讓她怎麼驗?”
蔣正卿:“那也不能這麼草率!20%啊!”
蔣老爺子瞪了蔣正卿一眼,說:“有什麼可驗的?我親手抱過的孫女我認得!而且她還有信物,有照片,有族譜——對了,她腿上還有個胭脂胎記,像個小紅心。芙蓉,你掀起來給你二叔看看。”
旗袍有開叉,蔣芙蓉從開叉處稍微往上掀了掀,大腿上果然有個胭脂胎記,像個小紅心。
蔣正卿也無話可說了。
這些,足以證明蔣芙蓉的身份。
更何況,她小時候的長相跟現在,變化並不大。
他再多說,純屬無理取鬨了。
蔣正霆去打了一通電話,律師兩個小時以後過來,將準備好的股權轉讓文件,給蔣老爺子和蔣芙蓉簽了字。
在那兩個鐘頭裡,蔣老爺子又帶他們去看了房子。
在主屋後頭,有四棟彆墅,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周圍。
“這一片,都是我們自己開發的,特許專門賣給外國人,港澳臺胞。”老爺子說,“我特意留了這四棟冇往外賣,分彆給四個孩子做個念想。老大老二早就搬了進去,現在,第三棟也終於也有主人了。白福,把鑰匙給芙蓉。”
白管家送上了彆墅的鑰匙,蔣芙蓉後退一步:“爺爺,您給我的,太多了!”
蔣老爺子拿過鑰匙放在她手裡:“拿著,這都是你們應得的。裡頭我都讓白福布置好了,你們以後過來,晚上就可以住在這裡。”
蔣芙蓉又有些哽咽:“謝謝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