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能自己恢複,那就再好不過了。
大外公給她的名額,可以讓給其他需要的人。
張局母親八十大壽,在軍內招待所辦了個低調簡樸的家宴。
宴席隻邀請了親戚朋友,還有少數同事。
夏紅纓帶著燕燕,跟隨孔文華和羅沂去了招待所。
張秀的母親、妻子、兒女都在門口迎客,俱都穿著樸實,謙和,真誠,麵麵俱到。
張秀自己,則並不在場。
見到孔文華母女,張家老太太迎上來,熱情招呼:“孔團長,小沂,你們來了!”
“是啊老壽星!”孔文華親熱地說,“您看起來比去年精神頭更好了呢!”
“哈哈哈!”老人家爽朗地笑道,“就你會說話,老了,都八十了!不服老不行!”
“您身子骨好著呢!”孔文華看向她身邊一個十二三歲的姑娘,說:“月月又長高了!跟個大姑娘似的了。”
那姑娘也不說話,隻微笑著。
張秀的夫人姓楊,笑著說:“你家小沂出落得越發漂亮了!我看著真是稀罕得緊!隻可惜我兒子才十歲,要不然,我定要上你家提親去!”
大家都笑起來,孔文華又跟他們介紹夏紅纓和燕燕,說:“這位,是霍團長的夫人,姓夏,你們叫她紅纓吧!這是她女兒,燕燕。”
今天夏紅纓穿了上次那套旗袍,且身形也比那時候更苗條了一點,看起來非常漂亮。
老太太滿眼讚歎之色:“這姑娘真好看,跟小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楊夫人則看向燕燕:“這小姑娘也是,玉雪可愛,哎喲這小模樣,可愛死我了!”
看得出來,她是真心喜歡這一掛的小姑娘。
夏紅纓微笑行禮:“老太太,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一點薄禮,是我親手做的點心,還望您彆嫌棄。”
孔文華告訴夏紅纓,老太太喜歡吃茯苓糕,夏紅纓特地做了好克化的低糖茯苓糕——當然還有些其他的壽禮,以及隨了三十元的禮金,剛剛在招待所門口已經登記上了。
隻有這點心,夏紅纓親手交給了老太太。
“你有心了。”老太太接過,說:“我早聽說過你,祖上師承禦醫,最擅長做藥膳,是個極具天賦的神醫。你做的點心,我得先藏起來,回頭自個兒慢慢品嘗。”
夏紅纓笑道:“您過譽了。”
“月月。”楊夫人碰了碰她身邊的女孩子,然後跟她打手語,讓她帶客人去入座。
張月就伸手引導他們去了他們的坐席。
夏紅纓有些詫異,這個小姑娘,怎麼也用手語?
看出夏紅纓的疑惑,孔文華跟夏紅纓說:“月月的家人,當初在洪災當中全都遇難了,是張局收養了她,當女兒教養大的。她跟燕燕一樣,也是耳朵聽不見,但不同的是,她是繈褓之中失聰的,所以她不會說話。”
夏紅纓:“原來是這樣......”
她看向那個女孩子,雖然聾啞,眼裡卻有著溫潤的光,美好安靜得像月光一樣。
等待開席的間隙,夏紅纓問孔文華:“孔團長,還有羅小姐,那天那個李衛東,解決了嗎?”
孔文華冷笑:“他無非是記恨我們家退了婚,胡攪蠻纏。”
夏紅纓:“我聽他說,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還要連累您什麼的,聽著怪讓人擔心的。”
“我怕他?我又冇做錯什麼,冇什麼不能讓人知道的!”卻是羅沂咬牙切齒地接過話去,“是那任婉,冇經過我的同意,穿了我的演出服,還給我弄壞了!我讓她脫下來給我縫好,她就好像受了天大的侮辱,哭天抹地到處博同情,造謠我羞辱她!你說,我哪裡羞辱她了?李衛東就算在我們部隊拉橫幅寫大字報,他也得有理吧?他到底有什麼理啊!”
夏紅纓:“.…..我覺得,還是要提前應對。他們如果真的要鬨,肯定會把那任婉包裝得很無辜,把你說成無法無天欺壓平民的高乾子女。你如果冇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事實是怎樣的,會吃虧的。您的身份擺在這裡,大眾天然會站在她那邊。”
羅沂咬牙:“你還真了解她。她向來這樣,因為我媽是文工團團長,她總是聯合其他文工團的人,把我當成對立麵,試圖抱團孤立我。”
夏紅纓:“她也是文工團的?”
羅沂:“嗯。當初,還是李衛東求我帶她練習,她才考上的。”
夏紅纓:“要不,你就滿足李衛東一回,跟她道個歉。”
羅沂瞪向她:“什麼!”
夏紅纓跟她耳語了幾句。
羅沂看了她幾眼。
夏紅纓:“我這是跟霍南勳學的,迂回戰術,先取證。”
羅沂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壞笑:“我看行。嫂子,你這主意,好極了!”
夏紅纓隻是跟她說,讓她去道歉的時候,引任婉說出真相,她再給錄下來,免得對方真鬨起來她吃虧。
但是看羅沂的表情,她總覺得,這小妮子腦子裡想的,不僅僅是這個。
“咦?夏紅纓。”突然,背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夏紅纓脊背直了直,是夏紅梅。
她父親是副局,在局裡的地位僅次於張秀,他們家也來參加壽宴,再正常不過。
夏紅纓站起來,禮貌微笑:“你也來了。”
“我也是才知道,我爸爸跟你老公,居然是同事呢!”夏紅梅笑得嬌俏又天真的樣子,“我們兩個,還真有緣分。”
夏紅纓微笑:“是啊!有緣分。”
“紅梅,這是誰啊?”夏紅梅身邊的中年婦女問她。
她穿了身金黃色的旗袍,燙著時興的短卷發,畫著濃妝,顴骨微高,一身貴婦氣派。
但夏紅纓莫名想起了金鯉魚。
夏紅梅回答:“媽,她是我們藥鋪的師妹,她叫夏紅纓。她丈夫跟爸爸還認識,你說巧不巧?”
夏紅梅媽媽皮笑肉不笑地說:“挺巧的。不過,你怎麼穿了身綠衣服就來了?老人家過壽,你該穿得喜慶些!”
她聲音格外洪亮,生怕周圍的人聽不見似的。
而且,她說著還推了推夏紅梅:“你看紅梅這身,多喜慶!”
夏紅梅穿了身紅色的洋裝,看起來又喜慶又時髦又活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