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夫人點點頭:“我理解你的憤怒。如果是我,我也恨不得送他們一顆槍子兒,甚至讓他們牢底坐穿!”

夏紅纓冇說話。

楊夫人:“我和張秀也挺氣的,夏維榮這家人,太貪婪了。”

夏紅纓等著她的下文。

“但是紅纓,越是身在高位,做事就越需要謹慎。”章夫人說,“有時候必須要顧全大局,而犧牲小我。”

夏紅纓:“顧全大局?什麼樣的大局?像夏維榮這樣的人,坐在重要的位置上,也是一個危險的變數吧!他今天能為了自己的女兒做出偷竊他人名額的事,明天就能為了自己的利益,出賣國家和領導!”

章夫人:“你說,對張秀,還有小霍他們的工作而言,什麼是最重要的?”

夏紅纓搖了搖頭:“不好說。是什麼?”

章夫人:“穩。”

夏紅纓:“穩?”

章夫人:“維穩,是第一重要的!你懂嗎?”

夏紅纓隱隱約約懂了,但是懂得不多。

章夫人:“我這麼跟你說,夏維榮背後,是魏洪坤,他手裡,握著西北實實在在的兵權。”

夏紅纓:“……”

章夫人:“隻要魏洪坤倒了,夏維榮這點事,不過是順理成章。但在這之前,你得忍。”

夏紅纓:“……我懂了。”

這回,她是真的懂了。

章夫人微笑:“紅纓,在你的世界裡,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做了好事就應該受到嘉獎,犯了錯就應該受到懲罰?對嗎?”

夏紅纓:“是。”

章夫人:“但是你現在要習慣灰色地帶。包括小霍,你也是。越是身在高位,越要習慣灰色地帶,穩定是一切的前提,這是你們的核心之核,重中之重。若稍不註意,引起動蕩,對國家和人民而言都有可能引發大災難。”

夏紅纓被勸服了,說:“師娘,謝謝您教了我們這麼多。這件事,等我跟哥哥商量了,再給您答複。”

章夫人說:“你這就找他商量,我在你家等。”

夏紅纓:“.…..行,我打電話喊他過來一趟。”

她喊了吳興民過來,兄妹兩人並霍南勳在大院的涼亭裡商量了半個鐘頭,吳興民便回去了。

回到家裡,夏紅纓發現,三個孩子的手腕上,都多了一對銀手鐲。

樣式簡單,但做工很精致。

“這個……”夏紅纓疑惑地問。

“是我的一點心意。是在廟裡開了光的長命鐲。”章夫人說,“不值什麼錢,希望你彆嫌棄才好。”

“怎麼會!”夏紅纓忙說,“您破費了!”

章夫人搖搖頭,問:“你們商量的結果如何?”

夏紅纓說:“我們都聽張局的。”

章夫人欣慰的點點頭:“你要有這個信念,善惡有報終有時,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我明白了,師娘。”夏紅纓說,“但是,我們也有條件。”

章夫人:“你說。”

夏紅纓:“我們有兩個條件。第一,撤銷我哥哥破壞軍婚的罪名,讓他回到他本該在的位置,但我哥哥不可能娶夏紅梅,有句話說,娶錯妻,毀三代,夏紅梅跟我在同一家藥鋪工作,我還是挺了解她的,我覺得,撇開我跟她之間的事情,她也不是個良配。”

章夫人挑了挑眉,笑道:“行。還有彆的要求嗎?你其實還可以跟他提彆的要求。”

夏紅纓嘴角噙著一絲冷笑,說:“第二個要求就是,讓盧勇下臺!”

章夫人不解:“盧勇?那是誰?”

夏紅纓說:“是我們的仇人。夏維榮特地把他從省裡提拔上來的。我要他答應,讓盧勇丟飯碗,如果他能做到,我便看到了他們的誠意。我可以考慮和解。”

章夫人都回去轉告了。

過了幾天,她又來了,說,

三天後,夏家和羅家的訂婚儀式如期舉行。夏紅梅穿著大紅旗袍站在臺上,笑得燦爛,羅戎站在她旁邊,麵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儀式進行到一半,禮堂大門忽然被人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的年輕人衝進來,手裡舉著一封信,聲音又響又亮:“夏紅梅!你憑什麼說我是破壞軍婚的?你看看這信!你自己寫的!到底是誰占了誰的名額!“

滿堂賓客齊刷刷扭頭。夏紅梅的笑容僵在臉上,整個人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攔住他!快攔住他!“夏伯年蹭地站起來,衝著門口的家丁大吼,“是個瘋子!追求我女兒不成的瘋子!拖出去——“

兩個壯漢撲上去就要捂那年輕人的嘴往外拖。年輕人拚命掙紮,手裡的信紙在拉扯中揚起一角。羅軍長緩緩站起身,肩章在燈光下一晃。

“慢著。“

他聲音不大,但整個禮堂都安靜了下來。他走到那年輕人麵前,居高臨下地看了看他手裡的信紙,然後抬手:“拿來。“

年輕人把信遞過去。羅軍長接過來展開,低頭掃了兩行,又抬眼看了看臺上僵立著的夏紅梅,目光移回到信紙上,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了。

“這筆字,“他把信折好收進內袋,聲音不高不低,全場卻聽得清清楚楚,“跟你上個月送到我府上的履曆表,一模一樣。上麵寫的是——你替夏紅纓占的那個上大學的名額,是你爸找關係弄到的。“

夏伯年的臉由紅變白,又由白變青。他往前邁了一步,壓低聲音急道:“軍長!這事兒都是過去的事了,咱們兩家已經定了親——“

“訂婚可以退。“羅軍長打斷他,轉頭看向臺上的羅戎,“戎兒,你的意思呢?“

羅戎站在臺上,麵無表情地看了夏紅梅一眼,然後轉向自己的父親:“我聽爸的。“

夏紅梅腿一軟,險些冇站住,扶著桌子才勉強穩住身子。她的嘴唇哆嗦著,像有一萬句話堵在喉嚨裡,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夏伯年還不死心,攔在羅軍長麵前:“軍長!多年交情——“

“交情歸交情。“羅軍長看著他,眼神硬得像兩塊石頭,“我兒子的婚事,我隻要清清白白的人家。你女兒連彆人上大學的名額都敢頂,我還敢把羅家交到你們手裡?“

他說完,轉身大步往門口走去。羅家人一個接一個跟在他身後,羅戎最後一個走,經過夏紅梅身邊的時候連看都冇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