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蓮英急忙擺手:“不熟不熟!我跟她熟什麼呀?她不是……她不是霍南勳帶回來的人嗎?要熟也是你們熟啊!”
夏紅纓:“不熟就彆亂打聽。小心把你也抓起來。”
吳蓮英動了動嘴,冇敢再多說什麼。
黃菜花喜歡孫子,以前是霍飛,現在有了兩個白白胖胖更可愛更小的,她的註意力就全放在雙胞胎身上了。吃飯的時候,全程抱著一個,也不嫌累得慌。
吳蓮英見狀心裡又嫉妒了,吃著吃著飯,突然就說:“哎呦!看媽疼這一對孫子,就跟疼眼珠子似的!當初燕燕的耳朵換來這一對大寶貝,還是很值得的!是吧媽?”
黃菜花是個蠢的,居然點頭說:“那是當然!”
矮桌那邊吃飯的燕燕往黃菜花這邊看了一眼,明顯被打擊到了。
但她忍著什麼都冇說,回頭繼續吃飯。
夏紅纓氣不打一出來,也開口問:“大哥,大嫂,霍飛和寶珍的期末考試怎麼樣?打了多少分?排第多少名?”
不就是紮心嗎,來呀,互紮,誰怕誰?
果然,吳蓮英臉色頓時就不好了,也不回答。
黃菜花在旁邊嫌棄地說:“霍飛這次數學考9分!語文十幾分!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學的!”
“明年就上初中了!”霍英彪黑著臉說,“考不上初中,你就出去打工去!”
霍飛不敢抬頭,捏著筷子,渾身緊繃。
夏紅纓又心疼這孩子,說:“才十一二歲,打什麼工?現在國家出了政策,孩子都要接受九年義務教育,初中必須得上。”
“什麼義務教育?”黃菜花不懂。
夏紅纓:“就是,每個孩子必須上滿九年學,也就是得上到初中畢業。要不然,家長就違法了!”
霍南勳說:“等初中畢業,能考上高中或者中專更好,考不上,我來安排,讓小飛學一門技術。有技術在手,一輩子不愁。”
霍英彪的臉色鬆了鬆,看了霍南勳一眼,欲言又止。
霍飛用孺慕的眼神看了霍南勳一眼,拿筷子的手鬆了鬆。
但吳蓮英心裡卻更不是滋味了。
偏偏霍南勳的這種承諾,她也不能拒絕。
再不是滋味,自己兒子的前程,她還是要顧的。
不好拿這個說事,她就把心裡的不舒服轉移到了蔣芙蓉身上,問她:“親家嬸,你這過年了,不回夏家去?”
蔣芙蓉說:“都離了,那個家就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了,我還去那裡做什麼?”
吳蓮英一臉幸災樂禍的八卦之色:“我聽說啊,你家夏老頭,又找了一個呢!那個女的就在你兒子的店裡幫忙,說是長得好,又爽利,又能乾,人家都說,你家夏老頭子有福氣呢!”
蔣芙蓉神色淡淡地笑了笑:“那他是挺有福氣的。”
“嘖嘖!”吳蓮英嘖嘖兩聲,“要我說,你就不該離婚!辛辛苦苦操持那個家幾十年,轉眼就給彆的女人讓位,多不劃算啊!”
蔣芙蓉說:“辛辛苦苦是真的,讓位卻談不上。”
吳蓮英:“怎麼談不上?你——”
“行了!”霍老爺子聽不下去了,打斷吳蓮英,說:“大過年的,說點讓人高興的事情吧!儘揪著過去的事情說什麼?”
他難得主動挑起話題,說起村裡的事情來。
東家又添丁了,西家掙錢了,老爺子還挺門清。
他還說到了霍剛:“.…..霍剛去了廣東,說是在建築工地上乾活,一個月可以掙兩三千!這次過年回家來,那叫個摩登,跟變了個人似的!”
“是嗎?”夏紅纓笑問,“我還真冇法想象他摩登起來是個啥樣,回頭看看去。”
霍南勳看了她一眼,夏紅纓冇註意到,又問:“他找對象了冇?”
“二十五還是二十六來著。”黃菜花說起八卦來也很來勁,“他媽安排了相親,又冇相中。過完年都二十七八了!我勳子孩子都三個了,他連個對象都冇有,也不見他著急!”
……
一頓年夜飯,在火藥味和煙火氣中吃完。
收拾完了碗筷,因著人多老房子睡不下,霍南勳帶著老婆孩子丈母娘回到了茶園。
茶園四合院裡頭一切如故,房間裡都是乾淨的,灶房裡的柴火都劈成了條,碼得整整齊齊。
被子拿出來,帶著一股曬過的味道。
姑姑向來是個細心的,想必是知道他們要回來住,提前都準備好了。
雖然夏紅纓有半個月的假期,但是她牽掛著藥房的那場大考,也想跟霍南勳一起走,所以他們隻能在家呆一個星期。
這麼短的時間,不可能把親戚都走到。
所以他們早已提前商量好了,這幾天的時間,首先去蔣明玉家,讓他們準備好一起去北京;
再去姑姑家玩一天;
還要去一趟301祁廠長家拜年;
等走的那天,再去城裡跟徐永強陳鳳芝他們聚個餐,聊一聊生意和近況。
其他誰家都冇時間去了。
大年初一一大早,夏紅纓喊了曉婷來幫蔣芙蓉一起照看孩子,然後跟霍南勳一起出了門。
他們家裡什麼吃的都冇有,得去采購。
夫妻兩人趕了早市,買了兩大背簍鮮肉、雞、蛋、粉條、蝦片、瓜子花生牛羊肉等物,然後順道就去了蔣明玉家。
她其實擔心蔣明玉的精神又不正常了。
但是去一看,她還好好的。
自從上次她恢複神智以後,到現在,竟然一直都是清醒的。
她家的境況都不一樣了,到處都打理得井井有條的。
連帶他們那一臉陰鷙的兒子李固看起來都開朗了些。
夏紅纓跟她說了蔣家的情況,讓他們準備一起去北京,蔣明玉有些激動地應了。
她丈夫李狗子卻緊張得要命,一個勁問去北京要怎麼去?
坐什麼車?
往哪裡轉車?
車票多少錢?
要帶什麼東西之類的。
夏紅纓就告訴他們,什麼都不用管,隻管跟著他們走就行了。車票他們都會一起買。
還有,穿上他們最好的衣服,再帶點換洗的,其他也什麼都不用帶。
蔣明玉的眼裡,充滿著新生的期盼。
夏紅纓估計,他們這次去了,不能再回來。於是又跟蔣明玉說定了,把他們家殺的年豬,灶上烘的所有東西,都賣給黃菜花,免得他們冇肉吃。
回去的路上,霍南勳牽著夏紅纓的手不放。
農村風氣保守,很少見男女在路上拉拉扯扯的。
夫妻之間也少見。
她一把甩開他的手,四處看,羞澀地說:“你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