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特殊使命
3、火花盛開在至暗之夜
一切調派妥當,已到三更。眾人出了地宮,來到遍地花香的橘子洲上。李雲博請大家站好,親自拔燃了一支天火閃。但聽一聲脆響,一朵火紅的花火竄上高空,然後花朵一樣盛開,照的橘子洲一片透亮。
“真美啊!”眾人無不驚歎。
劉如霜快步走到李雲博身旁,放下一向矜持的神情,有些按耐不住的衝動,對他說道:“岫南哥,太好看了,讓我也試一個,好不好?”
李雲博拿出一個交給她,又教她做動作說:“好,來吧。這樣,一手握住下端,火孔朝上,手要握正,一手勾住細繩,用力一拉……”
又一朵火花飛上了天空。看得大家都躍躍欲試。
“都試一試吧,小心一點,姿勢要準確。”
橘子洲升起了一朵又一朵的火花,就像滿園春色的紅杏,此起彼伏,落紅繽紛,瞬間掠過枝頭,煞是好看。
心花怒放的劉如霜問李雲博:“這是你發明的?”
“就算是吧。有何不妥嗎?”
“真的佩服死你了,你太有本事了。”劉如霜露出了少有的敬慕之情。
“哎,雕蟲小技,何足掛齒!”
“岫南哥,你也太謙虛了吧!”
李雲博不置可否地攤開雙手,他朝劉如霜苦笑了一下,就再也冇了言語。在他的心中,這些美好的火花,本來就是瑤池李氏為愛好生活的人們送去的歡樂和祝福。而現在,天下並不太平,瑤池李氏的先進火藥,已被一些窮兵黷武的諸侯盯上,垂涎三尺,企圖占有,製成炮火,成為他們攻征殺伐的利器。他李雲博也隻能偷偷地用這些先進的妙方,製造這傳遞軍情的信物。李雲博想,等到有一天,人們期盼的安寧到了,他一定會製造出更多的更美麗的花火,開放在那些和平的夜空,為人們送上更多的歡樂。
這時候,李天駿已經開始教大家如何使用逃身摔。隻見他大聲說道:“各位將軍統領,這逃身摔的功用是,在危急情況下,掏出一粒,用力摔在地上,爆炸後會冒出濃煙,模糊敵人的視線,大家可以趁著煙霧迅速逃走。”說罷,將一粒逃身摔擲向沙灘的卵石堆裡。但聽一聲脆響,頓時濃煙滾滾,硫磺刺鼻的氣味彌漫四處,嗆得人睜不開眼。過了好一會兒,煙霧才緩緩散去。
李天駿又道:“這玩意兒使用比較簡單,隻是要註意,用一點勁,一定得往硬地上摔,千萬彆摔在草叢或者軟地上,更不能丟在水裡。還有一點就是,攜帶要註意安全,避免重壓和摔跤,我們雖然配備了一個硬質木盒,但不容易拿出來。因此,有情況或者參與行動,得拿出來攜帶。大家可以來試試。”
就在大家試驗著逃身摔的時候,李雲博走到了黃金左老跟前悄悄地說道:“左老大人,我走以後,湘水臺的裡裡外外,就煩請您老多多費心了。”
黃金左老回答道:“承蒙臺老厚愛,讓屬下執掌大權。臺老大人,有何指示就儘管吩咐吧。”
李雲博道:“左老大人,我的確有幾件事要跟您討教。這湘水臺的內外事務,左老大人非常熟悉,我很放心。隻是湘水臺密使很久冇有行動過,真正的戰力如何?”
“臺老大人客氣!大人儘管放心,這密使的更替和訓練,都是屬下親自抓的,從來冇有放鬆過。而且我們給養充裕,薪俸到時發放,從未拖延。各卦執事每季都得校考,管理也很到位。臺老大人放心調遣吧。”
李雲博道:“我給你留了兩個卦隊的密使作為預備之兵,緊急情況隨時調用。萬一兵力不足,可以向駙馬都尉李雲鐸求援。”
左老道:“臺老大人慮事甚是周全。屬下看來,有一個卦隊的密使足矣,留下兩大卦隊百餘人,各類緊急情況應該應對有餘,大人儘管放心就是了。”
李雲博道:“這樣我就放心了。還有兩件事,一件就是如果獲悉朗州有變,即刻報告太後,二是一旦得到左司馬馬希崇與朗州暗中勾結的真憑實據,也煩請馬上呈給太後。請您密切關註青龍將軍的密報,千萬不得大意。”
“是,屬下記住了。”左老道,“臺老大人,屬下有一建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左老大人,不必拘禮,有話但說無妨。”
左老道:“屬下聽說您準備將天乾卦兵分三路,自己和同人卦一起行動,覺得有些不妥。建議您不要將人馬分開,就是要分開,也最好帶上乾卦執事……”
“嗯,我考慮考慮吧。”李雲博應了一聲,覺得左老大人有些多餘,帶上哪隊人馬,有什麼關係?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走開了。
就這樣,李雲博一行幾乎忙碌了一個通宵,直到天空已泛魚肚之白,才登船過江回府,上床歇息。可是,李雲博怎麼也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折騰了好一陣子,又穿上衣服,進了書房,撥燃油燈,靜坐參起禪來。以前,這晨誦夜讀一直是他每日必做的功課,無論多麼繁忙,讀書是斷然不可少的。自從拜師弘道,他又多了一道功課,那就是打坐參禪。尤其是大事前夕,參禪和讀書更能讓他靜下心來,調理思緒,不至於心浮氣躁,亂了方寸。
參禪半個時辰後,李雲博開始晨誦。完畢後,就開始收拾書籍,將出行必帶的書籍整理好,經史子集,諸子百家,落落大滿數十卷。弄了一通,就到外屋洗漱一番,然後與眾人一起用早茶。早茶時,李雲博不見劉如霜,就問李雲鐸:“二哥,怎麼不見如霜姑娘?”李雲鐸回答道:“我不清楚。早上冇看見她出房。”馮玉花笑道:“你的劉小姐昨晚回來不知怎麼了,老是走神,可能是失眠了,剛剛睡著吧。我們晨練的時候,她還冇起來呢。”馮誌遠瞪了她一眼,說:“就你會來事,少說兩句!”李雲浩傻乎乎地問道:“馮大哥,玉花妹妹說錯什麼了?”馮誌遠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要他少說兩句。”李雲浩不滿道:“冇說錯怎麼能夠胡亂指責呢?”馮誌遠一時無語,低下頭一個勁地扒飯。馮玉花感激的看了一眼李雲浩,有些羞澀地低下頭吃飯。李雲鐸對李雲浩說:“達淼,彆人兄妹間的事,你少參和。”李雲浩一愣,想說什麼,但始終冇有說出來,也低頭猛往口裡扒飯。李雲博看出了些端倪,心想,這大大咧咧有些直冒傻氣的李雲浩居然也會講道理了,看來感情這東西,還真會教育人。他冇有吱聲,於是起身道:“你們先吃,我去看看。”
李雲博折身出了餐屋,來到劉如霜住的廂房門前。正要敲門,卻發現門是虛掩著的,於是叫了幾聲,冇有人應。他推開門,發現劉如霜不在屋裡。李雲博有些奇怪,這丫頭,天快亮才回來,一大清早跑到哪裡去了呢?想了想,於是就往後花園裡尋去。
剛進一個圓頂的花園門,就聽見裡麵傳來朗朗書聲,於是循聲而去:
孫子曰:凡火攻有五:一曰火人,二曰火積,三曰火輜,四曰火庫,五曰火隊。行火必有因,因必素具。發火有時,起火有日。時者,天之燥也。日者,月在箕、壁、翼、軫也。凡此四宿者,風起之日也。凡火攻,必因五火之變而應之……
李雲博暗暗稱奇:這小女子,可不一般哪!一大清早就出來誦書,了不起!再仔細聽聽,原來誦的是《孫子兵法·火攻》中的一段。他遠遠望去,但見碧草青青簇擁的紅色亭子裡,一襲素裝的劉如霜玉立欄邊,右手把劍,左手持書,正在那裡專心致誌。李雲博輕手輕腳地往那邊靠近,想耐心地聽她把這篇《孫子兵法·火攻》誦完,然後就開口稱讚。不料劉如霜停了下來,掩卷沉思一陣後,就聽見她自言自語地喟歎道:“這火攻五法,真是大有可為也!若岫南能熟讀兵書,又將李氏火藥用於軍事,天下無敵也!”李雲博一聽,心一下子沉了下來,這姑娘的見解,怎麼如此透徹,不由得失聲叫起好來。
劉如霜回過神來,怯生生地說道:“岫南哥,你什麼時候來的?”
李雲博冇有理會,假裝怒道:“一個姑娘家,一大清早就跑出來誦書,早茶也不記得去吃,成何體統?”
劉如霜慌忙施禮道:“到吃早茶時間了?我好像剛剛來啊!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雲博哈哈大笑:“都說如霜姑娘桀驁不馴,我看未必!一個玩笑話就嚇成這樣!哈哈哈哈……”
劉如霜漲紅了臉,突然明白李雲博是在逗她玩,冇好氣地說道:“你……看本姑娘怎麼收拾你!”說罷,將劍順手丟在亭柱旁,一個箭步飛過來,揮起左拳砸下。李雲博猝不及防,胸口著實地挨了一拳,踉踉蹌蹌幾下,才算站穩。
“你這個笨蛋,怎麼不躲?”劉如霜大驚,連忙扶起李雲博,又連連道歉。
李雲博喘著粗氣,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他假裝輕鬆,樂嗬嗬地說道:“哎呀,我這夫人真厲害,還冇過門,一句話冇說好,就想謀害親夫!這可不就天下大亂了!”
“還有心思開玩笑,真是自作自受!”劉如霜被他弄得啼笑皆非,嗔怪地責了一句後,問道,“還疼嗎?我這拳頭,一生氣就不知輕重,看來,真的冇人要了!”
李雲博停止了笑聲,說道:“想不到劉姑娘出身名門,卻獨鐘軍旅,而且見解獨到,真是女中華豪傑、木蘭重生啊!你嫁不嫁得出去我不知道,可是我的事業得到了一個絕佳搭檔啊!”
劉如霜驚道:“你來了很久了嗎?我剛才的誦書和自言自語你都聽見了?真是羞死人了!”
李雲博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拍拍腦袋道:“哈哈,我忘記了!對了,我記得是來請你去吃早茶!”
“你,你又跟我玩深沉!真不想理你了!”
“理不理我不打緊,這飯總不能不吃吧。要不,吃了早茶,我再告訴你,行不?”
“你……我算服了你了!”劉如霜無可奈何,隻得跟著他往回走。
李雲博一邊走一邊說道:“吃過早茶,你就回去看看祖父大人的病情如何,並向家人做好出遠門的交代。”
劉如霜道:“我看不必。古人雲:忠孝不能兩全。我相信他們會理解的。”
李雲博一愣,情不自禁地讚歎道:“你真是個千古奇女啊!”
劉如霜有點不好意思了,說道:“我這樣一個不問女紅、不事琴棋的莽莽女孩,算什麼奇女子啊!”
李雲博話鋒一轉,問道:“明天清晨,我來陪你晨練、晨誦,如何?”
劉如霜喜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