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家宅院之內,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族中子弟與仆從往來穿梭,個個麵帶喜色。

苑家本就有意攀附林楓,如今後者榮登天玄聖子之位,名動整個天玄武域。

有這層硬關係在,陳家、王家再不敢輕舉妄動。

就連城主府也得對苑家禮讓三分,苑家總算能高枕無憂了。

“林楓公子實在太強了!”

“我跟你們說,當時在鎮魔聖嶺外,我親眼目睹那一戰,打得昏天黑地、日月無光,簡直驚天動地……”

有曾親曆那一戰的小輩,正眉飛色舞地向同伴吹噓見聞。

眾人聽得心癢難耐,紛紛懊悔未曾親赴現場。

這時,一名路過的苑家高層聞聲,臉色驟然一沉,厲聲嗬斥:“住口!林楓公子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下次再敢如此,我定稟明家主處置!”

“是是是,天河叔叔!”

那小輩嚇得不敢辯駁,連忙低頭認錯。

待高層離去,他又興致勃勃地續上話題,隻是稱呼已恭敬地換成了“林公子”。

不知不覺間,周圍聚攏了不少鏢師,一個個屏息凝神,滿臉震撼。

他們本是苑家扈從,在苑家本家子弟麵前已是卑躬屈膝。

而能讓整個苑家上下如此敬畏的林楓,在他們眼中更堪比九天神龍,高不可攀。

忽然,一陣騷動傳來,有人遠遠高聲通報:“少爺小姐回來了!”

眾鏢師立刻垂手肅立,眼觀鼻、鼻觀口,恭敬到了極點。

片刻後,在苑家一眾高層的簇擁下,一道年輕身影緩步走來,正是林楓!

途經此處時,他忽然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人群中一個中年男人的身上,開口問道:“李青老哥?”

那男人渾身一震,隨即滿臉激動地抬眼望向林楓,聲音都帶著顫音:“林、林公子竟還記得在下?”

此人正是當初與林楓一同押鏢的李青,如今已被苑家收錄為護衛。

而當初同行的其他人,此刻也都在人群之中。

“當初在流火之墟,我們同生共死、患難與共,這份情誼,林某豈會忘卻?”林楓笑著說道。

李青等人聽得激動得語無倫次,險些當場跪拜。

他們本以為,像林楓這般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看待他們如螻蟻般微不足道,早已拋諸腦後,卻冇料到對方竟如此念舊。

“天寒,這些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務必善待!”林楓轉頭對苑天寒叮囑道。

苑天寒神色一正,當即召來管家,低聲吩咐了幾句。

一行人很快離去,管家卻留了下來,將李青等人喚至一旁,笑著宣布:“從今日起,你們不必再負責押鏢事宜,改隨小姐左右,負責她的安危。”

“另外,每月配發的修行資源,上調十倍!”

此言一出,其餘鏢師無不驚呼,眼中的羨慕幾乎要溢了出來。

而李青這般鐵骨錚錚的漢子,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半年前,他還隻是個奔波四方、以命換靈石的鏢師。

幸得遇上林楓,才得以被苑家收留。

如今又托林楓的福,一躍成為小姐的貼身護衛。

小姐乃是苑家商道執掌人,其身邊護衛地位尊崇。

更重要的是,再也不必過刀尖舔血的日子。

這一切,皆是林楓所賜。

“我李青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便是結識了林公子。”他在心中默默感念。

林楓並未過多留意這邊的動靜。

他深知自己一句話,苑家必會妥善安置李青等人。

這些散修無權無勢,終日為修行資源奔波。

尤以李青為甚,上有老下有小,若繼續押鏢,便是以命博前程。

一旦出事,整個小家便會轟然崩塌。

林楓飽經世態炎涼,深知底層修士的不易,故而願伸手拉他們一把。

這場小插曲過後,苑家慶功宴正式開啟。

族中高層悉數到場,珍饈美饌、瓊漿玉液流水般呈上。

眾人推杯換盞,儘歡而飲,不多時便已有幾分醉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苑東勝忽然抬手壓了壓眾人的喧鬨,朗聲道:“今日借著諸位齊聚,我有一事宣布!”

他目光掃過全場,緩緩說道:“這些年來,天霜的能力,諸位有目共睹!”

“她在商道上的謀劃、決斷與運營之能,遠勝於我。”

“如今有林公子威懾四方,陳家、王家之流不敢再造次,往後苑家的重心,也將轉向以經營為主。”

頓了頓,他語氣愈發鄭重:“過了今夜,便由霜兒繼任苑家主之位。我年事已高,精力不濟,此後便退居幕後,頤養天年了。”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死寂。

眾人皆麵露驚愕,顯然對此事毫無準備。

苑天霜坐在林楓身旁,更是俏臉發白,滿眼難以置信。

此前她在苑家地位雖高,但終究隻是小輩。

如今父親竟要將偌大的苑家交到她的手中。

這般分量,讓她一時難以承受。

苑家雖不及頂尖世家,卻也體量龐大。

她若當家主,一舉一動皆能震動全城。

更可調動千萬靈石的資產,地位已然天差地彆!

苑天霜連忙推辭:“爹,這太突然了,我不能接受!而且您一點都不老!”

苑東勝對她微微一笑,以傳音道:“霜兒,你不覺得林公子的腳步太快了嗎?”

苑天霜眸光微動:“爹的意思是……”

“當初的林楓,不過是天玄學院一名學子,雖有天賦,地位與天寒相差無幾。”

“可如今,他已是天玄聖子,堪比一城之主。”

苑東勝的聲音緩緩傳入她耳中:“你若始終隻是苑家一名小輩,如何能配得上他?”

“當然,這隻是我的想法,最終是否接任家主,由你自己決定,爹永遠支持你!”

在眾人的註視下,苑天霜眸中光芒幾番流轉,最終環視全場,展顏一笑:“好,我願繼任苑家主之位!”

以她原本的性子,絕不願這般年紀便扛起家主的重擔。

她頗有自知之明,這世間終究以修行為尊。

論天賦,她遠不及苑天寒,僅在經商一道有些手腕,本就覺得難以勝任家主之位。

“可父親說得對,他太過耀眼,如烈日懸空。”

“我若不奮力站得更高一些,早晚有一天,會被他遠遠拋在身後,直至遺忘。”

苑天霜轉頭望向低頭飲酒的林楓,眸光幽幽,思緒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