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楓在苑家赴宴小住之際,天玄武域一處天險絕地中,正醞釀著不尋常的動靜。
此地名為黑羽穀,是域內聞名遐邇的絕地。
地三州交界的三不管地帶,穀外常年縈繞著濃如實質的陰煞之氣。
那煞氣翻湧如瀑,自天際垂落,在天地間轟鳴作響,途經此處的商會與修士無不繞道而行。
好在向南百裡便是安全區域,倒也不必多費太多周折。
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亡命之徒、邪修主動湧入穀中躲避仇家。
詭異的是,無論多少追兵踏入黑羽穀範圍,最終都會銷聲匿跡、人間蒸發。
久而久之,便有傳言稱穀中盤踞著一股極為邪惡的勢力。
隻是這股勢力行事極為低調,相鄰的城主府與各大勢力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願輕易招惹。
然而,今日的黑羽穀,卻異於往常。
穀內各處,身著黑甲、頭戴玄鐵戰盔的身影整齊列陣,氣息肅殺凜冽,麵無表情。
一看便知絕非善茬!
若是林楓在此,定然能一眼認出,這些人皆是暗墟成員。
而黑羽穀,正是暗墟一處重要據點,規模遠比他此前覆滅的兩處要龐大得多。
“到底出什麼事了?莫非是有外敵來犯?”
“誰知道呢!咱們黑羽穀多少年冇這般戒嚴了?上一次還是被一位域主盯上的時候!”
“難不成這次又是域主親臨?也就域主級彆的存在,才能讓大人這般重視了。”
“……”
暗墟成員們低聲議論,個個滿臉疑惑。
暗墟內部等級森嚴如階梯,不可逾越。
他們不過是最底層的執行者,之上還有層層管理者。
而這黑羽穀據點實力強橫,涅槃境修士在此不過是尋常戰力,問鼎境強者亦不在少數。
穀主孫縹緲更是修為深不可測,遠超問鼎境。
且他對法則之力的掌控已達登峰造極之境。
傳言其出手可引天地變色,乃是暗墟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凶神!
可此刻,暗墟的一眾中層管理者,皆身著黑袍,恭恭敬敬地立在穀中大殿之外。
他們目不斜視、大氣不敢出,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這些人已是暗墟高層,在穀中地位尊崇,跺跺腳便能讓整個山穀震動,此刻卻連踏入大殿的資格都冇有。
上千名修為不低於涅槃境五重的護衛,整齊排列在高層身後,將整座大殿團團圍住
戒備森嚴,如臨大敵!
大殿之內,更有恐怖氣息彌漫開來。
法則之力充斥虛空,即便是涅槃境九重修士踏入,乃至尋常問鼎境強者,都會被這股威壓壓得跪地叩首。
唯有問鼎境五重以上的修士,方能勉強支撐。
大殿上首,兩道身影端坐。
左側一人,乃是一個麵色威嚴的中年男人。
其端坐於席上不怒自威,周身縈繞著與生俱來的貴氣,仿佛天生便高人一等。
殿內兩名身著清涼、容貌嫵媚的侍女,正垂首為他端茶倒水,望向他的目光中滿是敬畏,如同瞻仰神明。
此人身份顯赫至極,正是九大世家之一禹家的家主,禹昆侖。
其修為功參造化,遠超問鼎。
放眼一州之地,皆是能震動四方的頂尖人物。
無論修為還是背景,都堪稱真正的大人物!
也唯有他,方能讓黑羽穀如此鄭重以待。
一想到自己正為禹家主侍立,兩名侍女便心頭顫栗,卻又暗自鬆了口氣。
禹家與暗墟早有往來,禹昆侖與孫縹緲亦有舊交,此次前來絕非惡意。
大殿右側端坐的另一人,身著華麗紫袍,眉宇間縈繞著淡淡的煞氣,雙眸開闔間精光暴射,威勢駭人!
此人修為同樣深不可測。
在麵對禹昆侖時神色從容,毫無半分拘謹,全然不將對方的身份放在眼裡。
這也難怪,雖說禹昆侖是九大世家之主,但他乃是黑羽穀的穀主孫縹緲。
暗墟作為遍布大陸的超級勢力,整體規模遠非禹家這等大域地頭蛇可比。
故而,孫縹緲自然無需對禹昆侖俯首帖耳。
況且禹昆侖此次前來早已傳訊,稱有要事相商。
孫縹緲心中雖有疑惑,卻也按捺著性子等候。
“九大世家之主何等高高在上,竟會親自登門,倒是少見。”
孫縹緲暗自思忖:“不知他今日前來,究竟有何目的?”
這時,禹昆侖輕咳兩聲,似是發出信號。
兩名侍女立刻放下茶盞,垂首靜默而立,連呼吸都變得極輕。
孫縹緲微微一笑,率先開口:“禹兄,無事不登三寶殿,不妨直說,今日登門所為何事?”
禹昆侖目光落在孫縹緲身上,語氣平淡:“上一次與穀主相見,已是數十年前。彼時你想在聖城設立暗墟據點,特來與我磋商,求我點頭應允。一晃數十年,歲月如梭啊!”
“是啊!”
孫縹緲笑著說道:“禹兄身為一族之主,終日被家族事務纏身,自然無暇輕易拋頭露麵。”
禹昆侖沉默片刻,隨即開門見山:“既然孫穀主猜到我有事相求,我便不再藏著掖著。此次前來,是想請暗墟出手,殺一個人。”
“殺人?”
孫縹緲挑眉輕笑:“能勞煩禹兄親自登門托付的,想必不是尋常人物,莫非是其他世家的家主?”
暗墟本就是遊走在灰色地帶的勢力。
旗下營生涵蓋奴隸買賣、鬥獸、地下交易會等諸多領域,暗殺亦是其核心業務之一。
隻要雇主出價足夠,暗墟向來來者不拒。
即便是一城之主,也敢接單下手。
“非也,隻是個年輕人。”
禹昆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波瀾不驚。
“年輕人?”孫縹緲麵露詫異。
“近日天玄論道之事鬨得沸沸揚揚,經過三輪嚴苛篩選,一個名叫林楓的少年脫穎而出,名動天下,最終榮膺天玄武域聖子之位。”
禹昆侖放下茶盞,目光陰冷:“我要暗墟殺的,便是這位新晉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