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子?”

“天玄聖子?!”

這話入耳,於兩位侍女而言不亞於驚雷炸響,端著茶盞的玉手頓時微微發顫。

所幸二人尚有幾分城府,才勉強按捺住驚呼的衝動。

孫縹緲則雙目驟然迸射銳光,如利劍般掃過禹昆侖:“禹家主莫不是在說笑?”

禹昆侖渾不在意,反問道:“孫穀主何出此言?”

“如今天玄論道大會剛剛落幕,那位天玄聖子風頭正勁,不知多少雙眼睛緊盯著他,天玄學府更是對他寄予厚望,再加上後續的聖域論道……”

頓了頓,孫縹緲冷哼一聲:“此等關頭,我暗墟若動了他,天玄學府豈會善罷甘休?定然會舉全府之力殺奔黑羽穀!”

在尋常修士眼中,黑羽穀神秘莫測,可天玄學府早已洞悉其暗墟據點的底細。

一旦查到頭上,即便他這位穀主,也恐難逃身死道消的下場。

“孫穀主稍安勿躁!”

禹昆侖笑著說道:“不過是武域區區一學府罷了,論實力,如何能比得上盤踞整片大陸的暗墟?”

“話雖如此,但我黑羽穀並非暗墟總部,不過是一處尋常據點。”孫縹緲語氣平淡。

暗墟固然恐怖,勢力遍布大陸。

如商會中的金烏堂一般,每域皆有不少據點,且各有強者坐鎮。

可他這黑羽穀,終究隻是萬千據點之一。

而天玄學府身為一域最具權威的修行聖地,有諸多導師坐鎮,絕非輕易能招惹的存在。

聽罷孫縹緲的顧慮,禹昆侖微微一笑:“我知曉穀主心存忌憚,不到萬不得已不願與天玄學府為敵。”

“但暗墟殺人的手段,素來不止一種,要讓一人無聲無息湮滅,不留下半分痕跡,於你們而言不過舉手之勞,不是嗎?”

孫縹緲沉默不語,隻眯起雙眼緊盯著禹昆侖,目光中滿是探究。

禹昆侖緩緩起身,沉聲道:“不瞞穀主,這位天玄聖子與我禹家有不共戴天的血仇!我今日前來,隻為一事,無論暗墟動用何種手段,隻要能讓他徹底消失,日後我禹家便全力扶持暗墟在聖城的發展,絕不遺餘力!”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孫穀主,你應該清楚這個承諾意味著什麼。”

“你此言當真?!”

孫縹緲亦忍不住起身,雙眼死死鎖住禹昆侖。

暗墟據點的發展向來步履維艱,他執掌黑羽穀這些年,處處遭受掣肘。

城主、州主乃至域主的勢力都在暗中窺探。

若能得禹家全力相助,必定能快速打開局麵,站穩腳跟。

麵對孫縹緲的追問,禹昆侖笑而不答,神色篤定。

沉寂片刻,孫縹緲重新落座,揉了揉眉心,苦笑道:“禹家主這是給我出了個難題啊!”

“若是尋常學子,我暗墟自可放手去做,可那小子身份特殊,乃是天玄聖子。一旦處理不當留下首尾,必會引來滔天禍事。”

禹昆侖笑意更深:“那就處理得乾淨些。”

“況且,不久後林楓便要前往聖域,此去他多半不會與學府導師同行。”

“萬裡路途,暗墟有的是下手的機會。”

他顯然摸透了林楓的性子,才敢如此斷言。

孫縹緲抬眼望去,眸色古井無波,卻依舊遲疑未決。

禹昆侖又添了一把火:“孫穀主,話已至此,你莫要讓我為難。不妨告訴你,即便你們不動手,林楓遇上暗墟成員,也絕不會心慈手軟。”

“哦?這是為何?”孫縹緲麵露詫異,“我暗墟與他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他為何……”

不等他說完,禹昆侖便冷笑道:“井水不犯河水?前不久,暗墟兩處據點被搗毀,關押的奴隸儘數逃脫,此事想必也驚動了穀主吧?”

“據我兒所言,此事正是林楓所為!”

“什麼?!”孫縹緲眼眸驟縮,神色震動。

禹昆侖將前因後果簡略敘述一番,最後沉聲道:“所以此事不僅是為我禹家,更是為暗墟除患。那小子以元嬰修為奪得天玄聖子之位,天賦之妖孽難以想象。若今日放任他成長,日後必成暗墟心腹大患!”

孫縹緲眼中神色變幻不定,終是儘數凝為凜冽殺氣,冷聲道:“好!好一個不仁不義!我暗墟本不願無端招惹天玄聖子,可他既已先動手,便休怪我們心狠!”

“禹家主,這任務我黑羽穀接了!但願你事後莫要食言!”

“孫穀主放心!”

禹昆侖眼底掠過一絲喜色,又叮囑道,“切記,務必處理乾淨,不留痕跡,莫要讓這把火燒到禹家頭上。”

“禹家主無需多慮,我自有安排。”

孫縹緲語氣客氣,眼底卻藏著暗墟強者的傲氣。

殺人滅跡本就是暗墟的拿手好戲,他不出手則已,一旦出手,必讓林楓人間蒸發,任誰也查不到暗墟頭上。

“好!”禹昆侖微微頷首。

下一刻,他的身影憑空隱去,那股如山如海的威壓亦隨之煙消雲散。

在場的兩個侍女如釋重負,相視一眼,其中一人忍不住問道:“穀主,我們真要接下這任務嗎?那可是天玄聖子啊!”

孫縹緲立在原地,語氣淡漠:“今日不除此子,日後必對暗墟動手!”

“去吧!派人嚴密監視林楓的行蹤,再將他的所有信息整理成冊呈給我。要對付一個人,必先徹底摸清他的底細。”

“是!”兩位侍女拱手告退。

黑羽穀很快恢複了往日的平靜,此事除了幾位核心管理者,其餘暗墟成員一無所知。

轉眼數日過去,林楓養精蓄銳完畢,準備離開苑家。

論道大會上,他一舉奪得天玄聖子之位,堪稱最大贏家。

可於他而言,這不過是一介虛名,並未太過放在心上。

“林公子保重!”

苑家一眾高層與族人紛紛前來相送,直送到城外。

林楓拱手還禮,隨即攜苑天寒躍上小黑脊背。

小黑振翅而起,乘風疾馳,轉瞬便消失在天際。

直到身影徹底不見,苑天霜仍佇立原地,目光癡癡凝望遠方,宛若一尊望夫石。

苑東勝走上前去,打趣道:“彆看了,魂兒都快被人勾走了!”

“爹,你說什麼呢!”

苑天霜俏臉瞬間泛紅,慌忙垂下了頭。

片刻後,她鼓起勇氣抬頭,輕聲問道:“爹,你說……林公子他,會不會相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