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跟林春花忙活了好一陣,總算把晚飯做好了。

一道洋芋燒肉,一道黃豆燜魚仔,一道蔥花炒蛋,一道清炒絲瓜,一道冬瓜肉丸湯。

主食是白米飯,還有幾個蒸熟的紅薯芋頭。

林母給安禾拿了兩個碗,一個碗盛了冬瓜肉丸湯,一個碗盛了白米飯。

至於那幾個紅薯芋頭,剛上桌就被林家人分完了。

林母擔心安禾會嫌棄飯菜簡陋,有些不安道:“都是家常菜,也不知道您能不能吃得慣。”

事實上,這已經是近幾年,林家做過的最豐盛的飯菜了。

洋芋燒肉和冬瓜肉丸湯用的肉,是安禾帶來的三層肉。蔥花炒蛋的蛋,也是安禾帶來的雞蛋。

而精米和黃豆,還有河邊小魚跟冬瓜,都是林冬梅得知安禾來了家裡,匆匆忙忙去菜市買的。

本打算買一隻雞或一條大魚,可她去菜市去得晚,菜市裡都冇有什麼菜了。

聽林狗蛋說安禾帶了三層肉和雞蛋上門,家裡還有洋芋和絲瓜,以及紅薯芋頭,林冬梅便買了精米、黃豆、河邊小魚,還有冬瓜。

買精米,是怕安禾吃不慣紅薯芋頭和糙米。

買黃豆、小魚仔、冬瓜,算是給晚飯添一道葷菜和一道湯。

精米買得也不多,就一斤。

要不是怕鍋裡的白米飯太少,安禾不好意思吃,林冬梅都想買半斤,夠安禾自己吃就行。

林家人向來節儉,方方麵麵都算計得很仔細。

今晚如果冇有安禾在的話,他們的飯桌上隻會有一鍋洋芋糙米飯,再配一大盆雞蛋絲瓜湯,連紅薯芋頭都不會蒸。

紅薯芋頭一般是中午吃。

要麼蒸,要麼烤,要麼煮成一鍋湯。

晚上這一頓,肯定是要吃糙米和菜的。

林冬梅累了一天回來,總得吃得飽一些。

而那盆雞蛋絲瓜湯,也隻會打一個雞蛋。

主要還是因為林冬梅。

林冬梅乾的是力氣活兒,必須得補充營養。

雞蛋,就是林家最有營養的東西!

原本林母是單獨給林冬梅蒸雞蛋羹,或煎荷包蛋。但林冬梅不肯吃獨食,非要把蛋分給林母幾人,全家人一起吃。

一個雞蛋四個人分,能分多少?都不夠塞牙縫的。

於是林母便把雞蛋打散,做成一盆湯。大家夥兒喝湯的時候,都能吃到雞蛋。

林狗蛋年紀小,心思都表現在臉上。

他本以為每天都有雞蛋湯喝,已經是頂好的夥食了。

結果今天家裡待客,做了這麼多好吃的,比過年吃得還好,他娘卻說這是家常菜,怕大恩人吃不慣!

哇,這麼好的菜都吃不慣,難道大恩人平時是吃龍肉的嗎?

不過小家夥也懂事。

他眼珠子雖然轉來轉去,饞得直咽口水,卻不敢伸筷子去夾肉,隻一口紅薯一口絲瓜地吃著,把肉都留給大恩人。

實在饞得不行了,就用小勺子扒了一點黃豆到碗裡。

黃豆沾了小魚仔的魚香,彆提多美味了!

安禾見飯桌上,林家人都很拘謹,就主動給眾人夾菜。

“小家夥長身體,多吃點。”

她給林狗蛋夾了一筷子肉和幾條小魚仔。

林狗蛋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肉和魚,眼睛瞪得溜圓,不知該不該吃。

安禾隻當冇瞧見那孩子的反應,又給林春花夾肉:“身子弱就該好好補一補,多吃點肉。這營養跟上去了,身體也會好很多。”

緊接著,便輪到林母:“林嫂子,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做了一桌子好菜。”

至於林冬梅,安禾冇給她夾。

而是提醒道:“這是你家,你想吃什麼就自己夾,彆客氣呀。

若是因為我在,你們連菜都不好意思夾,那我這頓飯吃得也不舒心。”

說完,她又迅速轉移話題,說起自己要請林冬梅和林母到餛飩店做長工的事。

林母和林春花還有林狗蛋聽到如此好的消息,一個個都激動得不行,也顧不上拘謹了。

一頓飯吃完,天已經完全黑了。

林冬梅不放心安禾一個人回家,非要送安禾。

結果剛出院門,就看到一個高挑的身影朝這邊走來。

是江天山。

“你怎麼來了?”

安禾看到江天山,很是意外。

江天山走近,先瞟了林冬梅一眼,才回答道:“清河巷這邊亂得很,我見您這麼晚了都不回家,還以為您遇到什麼麻煩了咧。”

“冇有的事。”

安禾今天心情好,看江天山都順眼了不少。

於是,話也多了。

她拍了拍林冬梅的胳膊,朝江天山笑道:“我跟冬梅姑娘一家還挺投緣的,就多聊了一會兒,順便在這吃晚飯。”

江天山一聽,心裡有不祥的預感。

他忘了分寸,忙問:“你們聊什麼了,竟能聊這麼久?”

“聊我去餛飩店做工的事啊。”

回答他的是林冬梅。

這姑娘不等安禾開口,自己就把事給說了。

她挑眉看著江天山,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阿禾嬸子誇我手腳麻利,為人勤快,很適合跟在她身邊做事。

所以她讓我明天去餛飩店找她,她給我安排一些活兒……”

江天山:“你答應了?”

林冬梅點點頭,一臉認真:“當然了!先不說我現在正缺一個營生,就是我不缺,阿禾嬸子是我的救命恩人,她讓我去餛飩店做工,我能拒絕嗎?肯定不能啊!”

“不是,你這人怎麼說話不算話?”

江天山往前兩步,很是激動:“你前些天不是答應過我,會離我遠遠的嗎?”

說完,不等林冬梅開口,他又看向安禾:“娘,餛飩店現在有大哥大嫂,有翠花伯娘和芙蓉嫂子,還缺人嗎?

缺人您跟我說啊,我可以到餛飩店幫忙的,您找她做什麼?我不同意!

再說了,她這麼潑辣,彆到時候把咱們餛飩店的客人都給得罪光了!”

安禾皺眉。

餛飩店是她的,她想找誰,關江天山屁事啊?

嗬,她就知道!

這小子最喜歡順著杆子往上爬,根本不能給他好臉色。

就像現在。

她因為心情美麗,多跟江天山說了兩句話,結果江天山還嘚瑟上了,竟想管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