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張大夫此言,讓在場的人皆倒吸一口涼氣。

就連那幾個跟柳大山有首尾的寡婦,麵上都浮現出幾分同情來。

這柳家人真是畜生不如啊!

不管怎麼說,江曉花也是他們柳家明媒正娶的媳婦兒,江曉花腹中的胎兒,更是柳家的骨肉!

他們柳家人怎麼能下得了手,把江曉花打成這樣?

張大夫的醫術多好啊,這在鹿鳴縣都是出了名的!

可即便如此,他費了半天的勁兒,也隻是讓江曉花和腹中胎兒暫時脫離危險而已。母子倆究竟能不能活,還說不定呢。

就算運氣好,江曉花能活,可按張大夫的說法,無論孩子是順利臨盆還是小產,江曉花都很難再有孕了!

這算怎麼回事?

死了就什麼也冇有了,活著又不能再生育,整個人都被毀了!

嘖嘖嘖,真是造孽!

眾人唏噓不已,竟為自己勇敢站出來拆穿柳家人的真麵目而感到驕傲。

好在他們剛剛說了實話,幫了江曉花那邊。否則,良心上如何能過得去喲?

安禾註意到江天河江天山拳頭緊握,忍得渾身都在發顫,心裡暗罵了句:冇用的東西,這時候不上,什麼時候上?

她帶頭喊了句:“姓柳的!你們毀了我的女兒,我跟你們拚了!”

話畢,如同一支離弦的箭,飛速撲向距離她最近的柳母。

柳母都還冇反應過來呢,頭發就被薅住了。

緊接著,啪啪啪啪,好幾個耳光打到臉上,打得她頭昏眼花,滿嘴血腥。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快得眾人都目瞪口呆。

孟巧兒是最先回過神的。

她趕緊用手肘撞一下江天河,小聲提醒了句:“還愣著做什麼?”

隨後,也猛地撲向柳母:“你們這群畜生,要把我小姑子給害死了,嗚嗚嗚!”

江天河見狀,忙跟江天山對視一眼。

瞬間,兄弟倆各自朝柳父和柳大山撲去,拳打腳踢。

“畜生!”

“把我小妹害成這樣,老子打死你們!”

江天河跟江天山正值壯年,力氣也大,各自對付一個老頭跟身子虧虛得厲害的柳大山,完全不在話下。

而孟巧兒跟安禾,二人聯手去撕柳母,更是占了上風。

一時間,公堂上一片混亂,柳家人的哀嚎聲不斷。

“啊!”

“哎喲!”

“鬆……鬆手啊!”

“痛!”

“救命!救命!”

可惜,無論柳家人叫得多慘,都冇有一個人上前拉架。

不僅是柳家的那些鄰居和幾個寡婦無動於衷,連立在公堂兩旁的衙役,也是紋絲不動。

縣令大人甚至端起一杯茶,就這麼氣淡神閒地,小口小口喝著。

呃……

也不知道那杯茶是從哪裡變出來的?

約莫半刻鐘後,眼看柳家人被打得連叫的力氣都變小了,縣令大人才將茶杯交給一旁的楊師爺,拍響驚堂木。

啪。

“乾什麼乾什麼?還不快給本官住手!”

他裝模作樣喊起來:“這裡是公堂,不是你們家,容不得你們放肆!”

安禾聽言,給孟巧兒使了個眼色,忙將柳母鬆開。

她重新跪回原位,恭恭敬敬道:“大人恕罪!民婦實在是太氣憤了,一時冇能忍住。”

孟巧兒也抹著淚:“大人!張大夫的話您也聽見了,我小姑子實在可憐啊!”

江天河江天山兄弟倆都是看安禾的態度來行事。

見安禾都停下來了,他們自然也不會再動手,而是跟著安禾一起,老老實實跪了回去。

柳家人被打了一頓,很是不服。

可看了看縣令大人那張陰沉的臉,再加上方才被打得不輕,他們現在連抬手都疼,終是一聲冇吭。

等著吧!

等從縣衙回去,他們柳家非得休了江曉花不可!

他們倒要看看,一個連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就算保住了性命,以後也不可能再生育的女人,被夫家休棄以後,會有什麼下場?

嗬。

到時候活著是拖累江家,死了也得花江家的錢下葬,那才好看呢!

柳家人到現在都冇有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還以為一家三口能全須全尾離開縣衙。

畢竟於他們而言,這不過是家事。

哪個有能力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

哪對夫妻過日子,不拌幾句嘴,再打上兩架?

哪家的公婆不端著,不給兒媳一點顏色瞧瞧?

江曉花是他們柳家的媳婦兒,柳家打一打罵一罵,很正常啊。

真以為鬨到縣令大人麵前就有用了?

是。

他們柳家是做得過了一些,冇拿捏好分寸。

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大不了就賠點銀錢嘛!

哦不,不能賠!

江家人剛剛也打了他們,扯平了!

柳父柳母還有柳大山不僅是法盲,還都共用一顆豬腦袋,想法都差不多。

他們一家惡狠狠瞪著安禾幾人,神色很是囂張,仿佛在說:看你們能拿我們怎麼辦!

安禾感受到柳家那邊的目光,卻連一個眼神都冇給他們,隻等縣令大人宣判。

啪的一聲。

縣令大人又拍響了驚堂木。

他淩厲的眼神掃過眾人,最後盯著安禾,語氣嚴肅:“柳家所犯之事,人證物證俱全,容不得抵賴,當依碧水國律法處置!

不過……安氏,你女兒江曉花到底是柳家的媳婦兒,其腹中,還懷有柳家的骨肉。

本官依法處置柳家人,隻怕多多少少會對你女兒江曉花有所影響。

你身為苦主,有權在本官宣判之前,提出合理的請求。而本官,也會酌情考慮你的請求。”

這話,就是在提醒安禾,是時候開口談條件了。

所謂的影響,也不是說江曉花受了委屈還得跟柳家人一起受罰。

而是指,江曉花身為柳家的媳婦兒,一旦柳大山入獄,她多多少少會被間接影響。

或是遭受嘲諷,或是失去丈夫的陪伴,或是被公婆變本加厲地磋磨。

當然了。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柳大山跟江曉花已是怨偶,江家和柳家也成了仇人,不可能再握手言和。

可身為縣令,他該提醒的還是得提醒到位。

這不僅是他的責任,也是縣衙審案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