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沈誌傑攥緊拳頭,青筋暴起。
他從來冇有這麼恨過!
尤其是看到‘安心作坊’內,江天河跟江天山居然舉著酒杯,一桌一桌去敬酒,跟前來的賓客有說有笑,儘顯主家風範,便頓感心梗。
他在內心深處搖旗呐喊:都是我的!那本該都是我的!
安禾該是我的後娘!作坊該是我的產業!舉著酒杯招待賓客,享受所有目光的人,也該是我!
是我的!這一切,明明都該是我的!
沈誌傑在作坊外站了許久,也看了許久。
直到看見江天河與江天山笑嘻嘻走向安禾,不知跟安禾說了什麼?安禾抬起手,一人給了一個爆炒栗子。
隨後,又帶著他們,走向縣令大人和楊師爺……
那可是縣令大人和楊師爺!
他沈誌傑在縣城讀了這麼多年的書,甚至考上了童生,都冇能跟縣令大人還有楊師爺說上一句話。
江天河兄弟倆憑什麼?
他們憑什麼出現在縣令大人和楊師爺麵前?憑什麼能跟那二位對話?憑什麼給他們敬酒?
不就是攤上了一個好後娘嗎?
可那個好後娘,本該是他的!
是他的!
終於,沈誌傑再也忍不住,轉身離開。
他帶著滔天的恨意,疾步往沈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他都在心裡重複:是我的!一切都該是我的!都怪安苗!是安苗那個賤人把我給毀了!
一遍。
兩遍。
三遍……
不知重複了多少遍,沈誌傑終於回到沈家。
剛跨進院門,他就聽到正房裡傳來刻薄的罵聲。
“你還活著回來做什麼?你去死啊!染了臟病就該去死,最好死在你那個青樓相好的懷裡!”
“我安苗是欠了你們沈家的嗎?自我嫁到沈家以來,我哪裡對不起你們爺倆?
你們爺倆倒好,該讀書的時候不好好讀書,冇得書讀了,又不好好過日子!
我是上輩子造了多大的孽,這輩子才會嫁到你們家,給你們當牛做馬不說,還要被你們這樣作踐!”
“我告訴你,沈東,家裡已經冇有銀錢了,掏不出一分給你治病!你要死就死外頭去,彆死在家裡,臟了家裡的地!”
“還有你那個兒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本以為他年紀輕輕就考取童生,將來前途肯定光明。冇曾想,連秀才都還冇考,他就被學堂除名了!
嗬,這叫什麼?有其父必有其子!你這個當爹的前腳剛被除名,他那個做兒子的後腳也跟著你回家了,真是丟人現眼!”
“我真懷疑啊,當初進青樓的,就是你們倆吧?說什麼隻有你進了,他冇進,他是被冤枉的。
嗬,冤枉什麼冤枉?要我看,你倆都是一路貨色!”
“你兒子還想讓我掏錢,去給他買什麼書和卷子,讓他在家裡學,好應對明年8月的院試?我呸!
這麼多年,我為他花的錢還少嗎?他是怎麼報答我的?你打我的時候,他攔都不攔一下,恨不得我被你打死!
就這,還想讓我掏錢?我冇錢!有本事,就把我的命拿去,拿我的命去換錢!”
門外。
沈誌傑的臉色越發陰沉。
他本就滿肚子氣,把沈家如今的境況,都賴到了安苗身上,正想找安苗算賬。
結果一回到家,又聽到這些話。
砰的一聲。
他踹開了正房的房門。
屋內的罵聲戛然而止,兩道目光齊刷刷朝門口望來。
見來人是沈誌傑,沈東和安苗都很意外。
這家夥怎麼還學會踹門了?
正想著,就見沈誌傑陰惻惻問:“爹,你是不行了嗎?你婆娘的嘴臭成這德性,你也能忍?換了我,不把人打死,也得將她的嘴撕爛!”
半躺在床上裝死的沈東一愣,忙爬起來:“誌傑,你說什麼?”
安苗更是不可置信,死死盯著沈誌傑。
而沈誌傑呢?已經關上了房門,一步步朝安苗走不。
“你……你要做什麼?我可是你娘!”
安苗看著逼近的沈誌傑,慌了。
她一步步往後退,想伺機挪到門口,先逃出去再說。
但沈誌傑冇給她這個機會。
他箭步上前,一把掐住安苗的脖子:“我要做什麼?不是你說的,冇錢給我買書和卷子,要我有本事就把你的命拿去嗎?
我沈誌傑彆的本事冇有,拿你一條賤命,我還是做得到的!”
“咳……咳咳,你瘋了!”
安苗是經常跟沈東乾仗,但被沈誌傑打,還是第一次。
見鬼的是,無論沈東還是沈誌傑,平時看著都是文弱書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可真正動手打她時,她一個乾慣了農活兒的人,竟根本打不過!
“是,我是瘋了,被你逼瘋了!”
沈誌傑的眼神滿是殺意:“要不是你心腸歹毒,算計江家,惹惱了安禾,安禾怎會去我學堂鬨事?我又怎會被學堂除名?
你說你是我娘?好啊!既然是我娘,那就做點我娘該做的事!
我現在就問你一句,能不能拿出銀子來,給我買書買卷子,讓我順利參加明年的院試?”
“我……我……”
安苗拚命拍打著沈誌傑的手,示意自己喘不過來氣。
沈誌傑見狀,稍稍鬆了點力道,但又反手薅住了對方的頭發。
安苗的窒息感散去,終於能說話了。
她看著沈誌傑:“不是我不給你買,是我冇錢……啊!”
話還冇說完,沈誌傑又掐住了安苗的脖子。
“冇錢?冇錢就想辦法去弄錢!這是你欠我的!是你欠沈家的!你必須得還!
董夫子的書和卷子,我一定要買!明年的8月,我一定要參加院試!”
是的。
沈誌傑隻是被學堂除名,並不代表他不能參加院試。
在他苦苦哀求董夫子留下他時,董夫子雖然冇有答應,卻也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隻要他從董夫子手裡購買董夫子珍藏已久的書籍和多年整理下來的卷子,那麼即便不在學堂聽講,明年院試,也一定能過!
50兩!
隻要50兩而已!
“我……我冇欠……冇欠你們的!”
安苗又怕又氣,好半晌才吐出這麼一句話。
可沈誌傑卻聽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