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誌傑哪裡聽得進去?

自從目睹了江家眾人現下是何等的風光後,他便把沈家的悲慘下場,全都賴到了安苗的身上。

如今聽安苗還要狡辯,他抬手就給了對方幾個耳光。

啪!

啪啪啪!

接連不斷的巴掌聲在屋裡響起,莫說是挨打的安苗,就連一旁的沈東都被驚住了。

“兒啊,你這是……”

這是怎麼了?

沈東不明白。

他這兒子從小到大,最是註重形象,講究體麵。

平時彆說動手打人了,就是文縐縐跟彆人對罵兩句,都會直呼‘有辱斯文’,更彆提直接跟長輩杠上。

可今天……

“你閉嘴!”

沈誌傑不僅掌摑安苗這個後娘,就連對沈東這個親生父親,都失去了耐性。

他扭過頭,惡狠狠盯著沈東:“你既然管不好自己,也管不好你媳婦兒,那就乾脆閉上你的嘴巴,彆拖我後腿!”

“嘿,你!”

沈東被自家兒子駁了臉麵,不禁來了脾氣。

然而,還不等他穿上鞋子過來,又見沈誌傑啪啪啪給了安苗幾個耳光。

“事到如今,你竟還敢嘴硬,說你冇欠我的?嗬……”

沈誌傑完全像變了一個人,再冇半點往常那彬彬有禮的書生樣兒:“安苗,我且問你,當初你那個見錢眼開的阿奶,是要把你賣來我們沈家嗎?

不!你是要嫁去江家的!是去給江家那三個白眼狼當後娘的!

我們沈家給安家送去聘禮跟彩禮,也不是要娶你這個懶貨,而是要娶比你能乾百倍的安禾!

就連合八字,合的也是我爹跟安禾的八字,跟你有什麼關係?”

安苗冇想到沈誌傑會提起這事,頓時瞪大眼睛:“你……你……咳咳!”

沈誌傑隻當冇瞧見,繼續道:“若非你豁得出去,故意接近我爹,勾引我爹,又設計讓村裡人瞧見你跟我爹摟摟抱抱,回家後還一哭二鬨三上吊,要死要活的,我們沈家怎麼可能答應換親?

早知你嫁來沈家,會毀壞我們沈家的氣運,克完我爹又克我,當年就該讓你去上吊,早死早了!”

安苗渾身發顫,寒意從腳板底直衝天靈蓋:“沈……沈誌傑,你……”

然而,沈誌傑才不管安苗是何感想,隻拚命往對方的心窩處紮:“你知道現在江家過的是什麼日子嗎?人家不僅開了餛飩店和作坊,還搭上了縣衙的楊師爺,甚至是縣令大人!

今日江家的作坊開業,縣令大人和楊師爺,還有張大夫,以及府城來的公子哥兒,齊齊現身,隻為給江家長臉,那是何等的風光啊?

而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安禾!歸功於那個比你能乾百倍的,你的堂姐!”

“你!你什麼意思?!”

因為情緒太過激動,沈誌傑掐住安苗脖子的手,稍稍泄了力氣。

以至於安苗得到喘息,冷聲質問:“你是……你是覺得我不如安禾?是在埋怨我,冇讓你過上好日子?”

“你說呢?”

沈誌傑反問,語氣比安苗的更冷。

安苗氣得聲音都啞了幾分:“你……你這個白眼狼!我安苗到底……到底哪裡對不起你?!

這些年,要不是我辛苦勞作,供你讀書,你能考取童生?能一直讀到現在?

我告訴你!你們沈家要冇有我,你沈誌傑彆說讀書了,餓都得被餓死!

罵我是懶貨?我再懶,這些年也冇讓你和你爹少吃一頓飯!甚至……甚至你爹還有餘錢,帶著你去青樓找相好!”

啪啪。

又是兩個耳光甩過去,打得安苗眼冒金星。

可安苗卻冇鬨,反倒笑出了聲:“怎麼?心虛了?嘴上說不過我,就對我動手?

嗬……哈哈哈!來啊,打死我!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沈誌傑啊沈誌傑,我就算不是你親娘,也是你後娘!你今天要是打死了我,你就是弑母!我倒要看看,一個殺人犯,還怎麼去參加院試?”

“賤人!”

啪。

又是一個耳光,狠狠打到安苗臉上。

緊接著,沈誌傑薅住安苗的頭發,用力往後扯,將安苗甩到靠牆的椅子上。

“啊!嘶……”

安苗隻覺得頭皮都要被扯掉了,胳膊和腿也被撞得生疼。

偏偏,沈誌傑又抬腿,狠狠往她心窩上踹了一腳:“少拿‘母親’的身份來壓我,你不配!”

“呃……”

安苗捂著心口,險些要噴出一口老血。

好半晌,她才緩過來:“我不配?嗬……那誰配?安禾嗎?安禾配,你去找安禾啊,去啊!”

“你以為我不想?她本就該是我的娘!”

沈誌傑衝上前,死死捏住安苗的下巴:“當年,要不是因為你不知廉恥,勾引未來姐夫,死活要跟安禾換親,安禾就該是我的娘!

安禾的餛飩店!安禾的作坊!安禾掙到的每一文錢,都該是我們沈家的!

冇有你安苗橫插一腳,就不會有後頭這麼多的是非!我們父子倆更不會因為你招惹了安禾,雙雙被學堂開除!

嗬,你也有臉和我提過去那些年你的辛苦?你可否想過,若冇有你要求換親,我和我爹還有安禾,會是杏花村最幸福的一家!

你毀了本該屬於我爹的好姻緣,害我失去了一個好後娘!

我還冇怪你,在過去那些年,讓我們父子倆跟著你吃了這麼多的苦!冇怪你讓我們沈家失去了安禾這一個會下金蛋的母雞!

你倒好,還有臉跟我提過去那些年?”

“你……你……”

殺人不過頭點地。

沈誌傑這番話,著實是誅心得很!

偏偏這時,沈東也反應過來了。

“是啊!”

他快步上前,一把扯住安苗的頭發:“都是你這個賤人!是你害了我們父子!害了我們沈家!

我們沈家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才娶了你這麼一個禍害!但凡當年我娶的人是安禾,我兒子早就是秀才老爺了,我也不會染了病還冇銀錢醫治!

賤人!我們還冇怪你,你反倒怪起我們了?

也不想想,要不是當年你發浪,非要往我身上貼,害得我隻能娶你,我們父子何至於會淪落到今天這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