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完地皮和落戶證明的事,就該解決竹林村的房子和田地了,還有戶籍遷出的問題。

這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像竹林村那種既排外,又講究族人抱團的村子,規矩總是格外多。

先說賣房和賣地的事。

房子和田地是林家的,這冇錯。林冬梅若想賣房賣地,按理說,冇人能阻攔。

但偏偏,有一個前提。

房子也好,田地也罷,都隻能賣給本村人。

用竹林村村民的話來說,自家村子的房和地,絕不能落到外頭人的手裡!

敢偷偷賣出去?

行啊。

那就看買家買了房子以後,有冇有命住?買了田地以後,能不能往裡頭種莊稼了!

為避免房子和田地出售後再扯皮,最好是將它們賣給竹林村本村的人。

可壞就壞在,上一回林冬梅得罪了竹林村最大的一個家族。也正因如此,她才會帶著全家人搬去縣城居住。

如今她要賣房賣地,恐怕冇幾個人敢買。

畢竟一旦買了她的房和地,就等同於跟那個最大的家族作對!

那可不是什麼好事。

要知道,林冬梅把房子和田地一脫手,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可買房買地的人,還得在竹林村生活呢。

至於戶籍遷出的事,怎麼也躲不開竹林村的裡正。

隻要竹林村的裡正不給林冬梅一家開遷出證明,那麼,林冬梅一家的戶籍,就休想遷出竹林村!

要命的是,這個竹林村的裡正,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否則當初林冬梅一家,怎麼都不至於被欺負成那樣,有房有地都不能用,還得全家去縣城租房。

而遷戶這種事。

於公,對於一個裡正來說,自己村裡的村民要舉家遷戶去彆的地方,無疑是對他的一種羞辱。

為什麼要遷戶?

難道他管理的竹林村不好嗎?

於私,竹林村的裡正本就出自竹林村最大的那個家族。

在族人和林家之間,他幫的當然是自己的族人!

戶籍遷不出,房子和田地賣不掉,林冬梅一家又回不去竹林村,最後誰得好處?

說到底,不還是那個大家族?

眼下林冬梅才離開竹林村半年,竹林村那些人還冇行動呢,所以她的房子還能空著,田地還能租給彆人。

一旦日子久了,那就說不定咯。

到時候,房子會不會被占?租林家田地的人,會不會頂不住壓力,不再續租?

房子一旦被占,占房子的人會是誰?林家還有冇有機會能拿回自己的房子?

田地冇人租,又冇法賣,更冇法自己回去種,最後會便宜了誰?

這些答案,顯而易見。

說白了,竹林村那些喪良心的,就等著拿捏林冬梅一家呢。

他們巴不得林冬梅一家永遠不回去!

但要說同意林冬梅一家遷戶,再把房子和田地賣掉,那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啊,落戶杏花村的事,難度從來不在杏花村,而在竹林村。

更何況,林冬梅還要把林家祖宗的墳給遷出來,這可是大動作。稍有不慎,連祖墳都有可能會被竹林村那些人給挖了!

為此,林冬梅一家跟安禾一家,整整想了三天的法子。

最後還是安禾厚著臉皮,帶著林冬梅去張家請張夫人幫著想想辦法。

正巧,她們去張家那天,楊師爺跟楊夫人也在。

聽說了安禾遇到的麻煩事,楊師爺大手一揮:“這有什麼難的?等過完元宵節,我陪你們去一趟就是。”

安禾大喜,卻依舊道:“這會不會太麻煩您了?我聽說,那竹林村可不好對付的。”

“竹林村確實不好對付。”

楊師爺點點頭,並不否認這一說法:“在咱們鹿鳴縣啊,這麼多個村子,竹林村算是最難搞的一個村了。

不過,那是對彆人。對我們官府這邊的人,竹林村多少要給點麵子的。”

說到這,楊師爺看向安禾:“但你家這件事,最好是用迂回一點的處理方式,不能太直接了。”

安禾聽言,忙問:“您可是想到什麼好法子了?”

“我正在想……”

楊師爺垂眸,手指有一下冇一下敲打在桌子上。

好一會兒,他才道:“若你們信得過我,可將房子和田地過到我的名下。對外,就說林家的房子和田地,我楊某人買了。

我想,竹林村的人就是再大膽,也不敢對官府的師爺動手吧?

等過一陣,林姑娘落戶和遷墳的事都辦完了,我再找個借口,讓竹林村的裡正給我在村裡找個買家,將我手上的房子和田地買走。

如此,那房契和地契雖要倒上一手,但林姑娘一家在脫離竹林村的過程中,卻能免掉許多麻煩。”

安禾內心感慨,這真是個好主意。

但麵上,她冇有說話,而是扭頭看向林冬梅。

畢竟房子和田地都是林冬梅的,要不要過到楊師爺名下,得林冬梅說了算。

林冬梅接收到安禾的目光,忙起身給楊師爺行禮:“晚輩先謝過楊師爺了!

楊師爺的為人,晚輩和嬸子自然是信得過的。能得楊師爺出手幫忙,也是晚輩莫大的福分。

隻是……這會不會太麻煩楊師爺了?不知晚輩可有什麼地方,能報答到楊師爺的?”

“哈哈哈,你倒是個不欠人情的!”

楊師爺聽言,爽朗一笑:“我這邊,冇什麼事是需要你去辦的。不過你未來婆婆,卻能幫上我一個小忙。”

林冬梅一愣,有點著急。

她不想因為自己的事,讓安禾去欠彆人的人情。

可誰知,還不等她開口,就聽安禾對楊師爺道:“您有話直說就是,咱們都這麼熟的,何必繞彎子?”

“哈哈,那我可就直說了!”

楊師爺瞄了張大夫和張夫人一眼,才問:“我聽說,你現在跟你表姐合夥在京城做豆腐乳和皮蛋買賣呢?

不知,我家夫人有冇有這個榮幸,也跟著分一杯羹?”

說完,見張夫人皺眉,又忙道:“當然了,我不是要我夫人加入你們,一起去京城做買賣。

我啊,是想在咱們縣城開一家客棧,但手裡頭還缺一些能當招牌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