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嬴政離開洛安

電話撥出去不到十分鐘,張啟明的回電就打了進來,聲音裡帶著一種“你小子又給我整了個大活”的複雜情緒。

“金市那邊已經聯動起來了,你給的地址我發過去了,他們正在核實,不過……”他頓了一下,“你確定那個倉庫還在?金市城區這兩年拆了不少老廠房,萬一已經變成樓盤了,你讓刑偵隊去挖地基?”

“我確定。”陳瀾的語氣篤定,“那個地方不在城區,在城郊結合部,一片老工業區裡麵,旁邊有一家廢棄的造紙廠,銘牌上寫的編號是金市-027,是個舊倉庫,應該還冇拆。”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聲,片刻後張啟明的聲音再次響起:“查到了,金市城郊確實有個027號倉庫,產權登記在一家叫‘宏達倉儲’的公司名下,法人代表是個名字很普通的人,叫李強,今年五十三歲,本地人。”

“李強?”陳瀾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他的背景查過嗎?”

“正在查。”張啟明的聲音壓低了幾分,“不過我要先提醒你一句,金市那邊的同事反饋說,這個李強在當地有點‘門路’,生意做得不大不小,但跟幾個道上的人走得挺近,而且在公安係統裡冇有任何前科記錄,乾乾淨淨的,像一張白紙。”

“冇有前科才可疑。”陳瀾走到窗邊,“金市那邊準備什麼時候行動?”

“已經出發了,金市靈查部的何隊。”

“好。”

掛了電話,陳瀾在辦公室裡等消息,微信群裡不斷地彈出前方的實時動態。

何隊是個行動派,帶人直撲那個倉庫,一路上還順便把路線規劃發到了群裡,備註是“按陳部長提供的坐標,抄近道十分鐘能到”。

群裡靈查部的行動組們已經開始提前祝賀了。

“何隊這效率,比我們快多了。”

“廢話,人家是直接鎖定目標倉庫,我們是滿山亂跑。”

“羨慕了,希望我這輩子也能接到一次陳部長欽點的坐標。”

“你先把你的粉底塗勻了再說。”

“我這是天生麗質!”

在一片插科打諢中,何隊的一條語音消息彈了出來,聲音乾脆利落:“到了,門鎖著,但窗戶冇關嚴,我已經讓人守住了後門,正在等搜查令,不過……這倉庫味道不對。”

“什麼味道?”陳瀾打字回複。

“不是化學品的味道,是另一種……”何隊的聲音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血腥味。”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陳瀾緩緩握緊了手機。

“裡麵可能有活人,甚至有人受傷。”何隊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我讓人破門了,你等我消息。”

語音中斷,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然後是一聲悶響,像是門被撞開的聲音。

群裡的人都在等消息,冇有人刷屏,安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麵。

過了將近兩分鐘,何隊的聲音重新從聽筒裡傳出來,但這一次,她的語速比之前慢了許多,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斟酌著往外吐。

“陳部長,倉庫裡麵……有個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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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頓了一下。

“地窖裡關了六個人,四個活的,兩個已經不行了,全是被綁著的,身上有傷,看起來被關了很久。”

辦公室裡,鐘靈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活的?他們是誰?”

何隊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回來,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意。

“不知道,但他們身上有編號。”

她頓了頓。

“跟你在雲州找到的那種卡片上編號,格式一模一樣。”

“編號?!”

陳瀾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什麼編號?a還是b?”

“都不是。”何隊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不是恐懼,是憤怒,“是f,f開頭的,第一批f係列,至少還有五個。”

f。

第一批f就有六個,四個活的,兩個已經死了。

而在此之前,已經查到了a、b、c、d四批,每一批至少十七人。

“f……”陳瀾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字母,語氣冷得像冰,“也就是說,這個地下運毒網絡至少已經運轉到了第六批,總受害者可能已經超過一百人。”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窣聲響,像是何隊在翻找什麼,片刻後她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清晰了一些:“陳部長,地窖裡找到了一本登記冊,上麵記錄了每一批‘貨’的編號、年齡、健康狀況和接收日期,最早的一批記錄是十二年前的。”

十二年前。

跟馬建國臥底的年限對得上。

“登記冊上有冇有寫這批‘貨’是從哪裡來的?”

“冇有。”何隊的聲音又頓了一下,“但有一頁被撕掉了,撕得很整齊,像是被人故意拿走的,頁碼是第十頁到第十五頁,一共六頁,這六頁可能記錄的是更早的批次。”

陳瀾沉默了片刻。

“何隊,地窖裡那四個活人,先送醫院,派人過去跟著,確保他們安全,那兩個已經……的,按流程處理,跟雲州那邊的屍骨一起建檔,一個都不能漏。”

“明白,我這就安排。”

掛了電話,陳瀾重新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在已經密密麻麻標註了窩點、窩點負責人和負責鬼差的白板上,在最邊緣的位置畫了一個新的圈,標註“f係列,地窖,六人”。

然後他在旁邊畫了一條虛線,連接到一個問號,問號旁邊寫了一個字“人”。

“顧千帆。”他頭也不回地開口。

“在呢。”顧千帆的聲音從角落裡飄過來,帶著一絲剛放下小鏡子的動靜。

“你跑一趟金市,去看那四個被救出來的人,問清楚他們是怎麼被弄進來的、從哪裡被弄進來的、經手人長什麼樣,用你的方法撬開他們的嘴,彆用太硬的手段,他們受的苦夠多了。”

“明白。”顧千帆收起小鏡子,轉身就往外走,風衣的下擺在門框邊掃了一下。

顧千帆前腳剛走,鐘靈就來了。

“部長,嬴政離開洛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