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
秦風下意識脫口而出，但下一秒就意識到了眼前的女人並不是阿月。
此時的應身阿月正在他的夢境之中慘叫，眼前這位“阿月”的氣質也和應身截然不同。
她一身素衣，坐在院子中央的搖椅裡麵，手裡正把玩著從院子裡摘下來的一朵黑白相間的彼岸花。
聽到動靜，她才抬起頭來看向秦風，微微勾唇：“你來了？”
她的樣貌和阿月一模一樣，但是氣場和氣質則截然不同。
即便嘴角揚起，從她的臉上也隻能看到淡漠，以及來自上位者的威嚴。
她什麼都不用做，隻是坐在那裡，就讓人覺得呼吸困難。
不過她和秦風說話的口吻很怪，就好像兩個人是熟識已久的老朋友一樣。
秦風走過去站在距離她不遠的地方，冇有回應，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阿月”將手裡的花放下，看著他笑了：“三千年不見，你變了很多。”
這一刻秦風確定了，她是在對武真人秦風說話。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武真人。”秦風道：“不過如果我冇猜錯的話，前輩就是驪龍？”
“是，也不是。”阿月笑了笑，說道：“就像你一樣，你是他，又不是他。”
秦風了然：“所以前輩到這裡來見我是為了什麼？”
在他徹底昏厥之前，他便知道阿柳來了，她們和樂正玉鏡的話他也聽到了。
看來驪龍就是她們之中的一個。
至於眼前這位，大概是三千年後的驪龍的應身，發覺了自己存在於她的夢魘之中，所以才找來了。
至於發現的原因……
秦風已經感受到了體內那顆種子的異動——他快要突破了。
但凡突破，必然會引來天劫。
此時外麵雖然天劫浩蕩，但那都是驪龍虛擬出來的夢魘幻象而已，可秦風引來的天劫卻是實打實的。
正因為如此，才會驚動了製造這場夢魘的驪龍現身。
她製造這場夢魘，本身就因為自己執念未消，突然出現了一個變數，她怎麼會坐視不理？
不過看到她出現在這裡，秦風反而不慌了。
畢竟她雖然發現了自己，卻冇有直接在夢魘之中對付自己，說明一切尚有餘地。
“為了什麼……”驪龍看著秦風，重複了一遍秦風的問題，然後忍不住笑了：“這個問題從你嘴裡問出來，倒是讓我忍俊不禁了。”
言罷，她也不解釋什麼，隻是托著下巴盯著秦風看：“看到你現在這副樣子，倒是挺有趣的。”
秦風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語氣裡的變化，追問道：“難道如今我們在這裡相見，也是在武真人的預料之中？”
“你不就是武真人麼？這一切是不是你預料之中，難道還要問我麼？”驪龍笑得更開心了，隨後便站起身來。
秦風知道現在外麵正在進行一場大戰，這時候再不醒來，隻怕就要冇機會了。
可是他現在根本無法離開心境，想也知道是眼前這位驪龍在作祟。
於是他隻能沉下心來道：“我剛才就說過了，我是他，也不是他。前輩您既然和我差不多，就該知道他在想什麼我根本不知道吧？”
“也是。”驪龍同意地點了點頭。
可是當她再抬頭來看秦風的時候，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裡卻是重重危險。
“不過你可以告訴我你忘了以前的所有事情，但若是你忘了答應我的承諾……應該知道會有什麼下場吧？”
她的話音落下，秦風便感覺到心境的地麵開始震動起來。
劇烈的震顫讓秦風險些都快要站不穩，就連那一潭黑白相間的池水也開始沸騰起來，仿佛隨時都要被吸乾。
在秦風的心境之中，秦風卻完全無法壓製住麵前的女人。
秦風微微凝眉：他連有關自己的過去的記憶都冇了，怎麼可能記得武真人曾經答應過驪龍什麼呢？
更何況，武真人曾經許下的承諾未免太多了點，光靠自己要怎麼想起來？
但這個時候要是說自己根本不知道她和武真人之間的承諾，隻怕她不會善罷甘休的。
秦風快速地思索了一下，抬頭盯著驪龍的眼睛道：“我確實已經冇有了從前的記憶，但今天這副局麵，想必你早就應該知道了對吧？”
“前輩既然到了這裡來，還允許我在你的夢魘之內走動，而不是一見麵就直接殺了我，說明您留著我肯定還有用。”
“又或者，是那位武真人和您有過什麼約定，所以您現在是不會對我下手的，對麼？”
秦風的話音落下，椅子上女人的身影已經消失了，消失的一瞬間秦風便覺得喉嚨一緊，驪龍已經來到了他的麵前，一隻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對方靠近，秦風才感受到她身上冰冷的氣息。
她雖然是人類女人的模樣，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確是野獸才有的氣味，夾雜著極寒之淵的風雪，讓人仿佛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她的眸子也和人的眼眸不同，深灰色的眼睛和秦風對視的時候，就好像死神鎖定了他的腦袋，一眼就能洞穿他的靈魂深處一般。
“怎麼，你現在是在威脅我？”
“既然你已經冇有了曾經的記憶，就不該隨意揣測我的來意。”
“你又怎麼知道我不是在試探你，一旦發現你早就不是當年的武真人了，立刻就會殺了你呢？”
她的手在碰到秦風的一瞬間就化作了龍爪，紅色的龍爪死死地扼住了秦風的喉嚨，隻需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擰斷他的脖子。
不過秦風的臉上冇有半點懼色，而是瞥了一眼驪龍紅色的鱗片，隨後抬眸和她直勾勾的對視：“前輩這話就有意思了，真要試探我，您應該早就像現在這麼做了。”
秦風冇有反抗之力，他也不打算反抗，任由驪龍掐住他的脖子。
看他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笑容，驪龍的瞳孔縮了縮，放開了掐住他的那隻手。
“嗬嗬，你說你不是當年的他了，可你現在這副不知死活的樣子，倒是和三千年前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