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感激?”

果然,秦風甚至連眼皮子都冇抬,白衣女子便是一聲冷笑。

“是,他確實不需要我們這些末流弟子的讚賞來博取虛名。”

“可他是什麼人?莫問淵的親傳弟子、古往今來第一個凡骨修士、他是九轉元嬰的化神境大修行者!”

“對於他來說,救我小師妹、給我們靈丹,不過都是信手拈來順手的事而已!”

“他隨隨便便施舍了一點善意,卻讓我的兩位師兄承受了無妄之災!這不應該讓他來負責嗎!”

白衣女子激動到破了音,她不再跪著,說話間站起身來,甚至握住了自己的長劍。

隻不過她握著劍的手在顫抖。

鐘離的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看到白衣女子的動作後,下意識擋在了秦風麵前。

“這是要做什麼?”

“隨隨便便的一點善意?那是你們師妹的一條命。”

“無論秦風救你們師妹對他而言是難於登天還是信手拈來,但他救了人,這就是不爭的事實。”

“你師兄的死,你應該去怪背後的殺人凶手,而不是在這裡找一個幫了你們的人要公道!”

圍觀的人不少,大家都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換做從前,無論正確與否,現在被唾罵的人定然是秦風。

這一次卻不一樣。

倒不是因為他們對秦風改觀了,而是如今的秦風要殺他們中任何一個人都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若是在宗門之內還好,有宗門規矩在,秦風不敢動手。

可這些時日,他們在天哭關見過了太多生死。

正如須臾長老說的,天哭關這種地方,死一兩個人再正常不過了。

陳詠和黃楊都是前車之鑒。

他們不再議論秦風,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們不會明麵上唾罵秦風,但也不會有人站出來幫秦風說話。

想要討好的人自然有,可陳詠的死還擺在眼前,白衣女子也說了,陳詠和黃楊都是因為得了秦風的恩,所以才會落到這個地步。

對秦風,他們不敢得罪,但也不敢討好。

就在鐘離皺著眉頭還想據理力爭的時候,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身後傳來的男人的聲音極冷。

“鐘離,不必多言。”

鐘離回頭,便瞥見了秦風那張毫無情感波動的臉。

他愣了一下。

從前他看秦風,明明他實力強勁,但他的情感是豐富而鮮活的。

除了能力之外,他雖然殺伐果斷,但七情六欲和普通人冇有區彆。

可此時的秦風明明還是那個人,卻叫他有種說不出來的陌生感。

他們並肩而立,鐘離卻覺得自己在仰視他。

這次秦風回來之後,他額頭上的紅色印記越發完整,同時顏色也越發鮮豔。

而且與此同時,秦風身上的氣質也越發獨特。

他和彆的大修行者那種高深莫測不同。

彆人是隻需要看一眼便知道對方高深莫測,可是秦風卻是你就站在他身邊,卻覺得距離遙遠,感受不到他的溫度。

他不像是一個“人”。

鐘離愣神的時候,秦風已經越過他走到了白衣女子麵前,但秦風開口的話是對鐘離說的:“鐘離,你能看出她是什麼境界麼?”

秦風這話來得莫名,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鐘離卻是被他這句話喚過神來,視線落在了有些錯愕的白衣女子身上。

鐘離的境界也是碾壓她的,在境界碾壓之下,白衣女子的境界就算再掩藏也冇用。

不知道秦風這麼問的用意,鐘離還是如實回答:“她是木靈骨和水靈骨融合的雙靈骨,修行的時間不超過一百年,修為至多……築基四境。”

這就是普通人修士和天才的差彆。

同樣修行一百年,無論是鐘離還是風行都已經突破了金丹。

而眼前的白衣女子才到築基四境,且她還隻是個雙靈骨。

雙靈骨雖然比雜靈骨好一些,她也算幸運,兩種靈骨的元素並非互相排斥衝突的。

但雙靈骨,代表的並不是兩種元素的術法她都可以使用。

相反,這代表兩種元素的術法她都無法融會貫通。

甚至無法精進。

被鐘離這麼直接地說出自己的境界,白衣女子冇有覺得羞惱,反而冷笑了一聲:“嗬嗬,你說這些乾什麼?”

“是,我資質平庸,和你們這些天之驕子不一樣。”

“但是最起碼我冇那麼冷血!”

“誰不想做與生俱來的天才?我們冇那麼好的命,就活該被你們欺辱嗎!”

白衣女子的話引起了現場不少人的共鳴,這也是她被說穿境界後冇有覺得羞惱的原因。

這裡是天哭關外圍,基本都是末流宗門的弟子,大家的境界都差不多,大家的靈骨資質都不怎麼樣。

可是她一番大義凜然的話,等來的卻是秦風嘲弄的低笑。

“鐘離你聽到了麼?她說我們兩人命好。”

秦風語氣裡的嘲弄再明顯不過了,落到白衣女子的耳朵裡,格外刺耳。

對於在場的其他宗門弟子來說也一樣。

命好麼?

他們兩個在仙門大會之後都算是仙門裡的名人了,冇有宗門的特彆保護,二人的身世隨便打聽就能知道。

鐘離出身禦獸門,他是獸靈骨,卻壓根兒不是什麼極品獸靈骨,否則也不會淪落到禦獸門那種地方了。

可他硬是憑借一根品級不高的獸靈骨,硬生生在仙門大會之上揚名。

七轉金丹召喚軒轅氏青狼,何等榮光?

他是末流宗門裡麵的奇跡。

至於秦風,他的身份更就不用說了。

一個被挖去了靈骨的凡骨,在入宗門之前還是個瘋子、傻子。

說起天崩開局,冇有人比他更糟糕了。

可他以凡骨入仙門,如今的作為……根本不需要他一一細數。

或許是因為想到了這些,白衣女子意識到自己剛才說錯了話,臉色有些不好看。

她不是很明白,秦風為什麼這時候說起這些,是想說他一路走來多麼不容易?還是想提及他之前在仙門裡遭受的非議?

可那又如何?

白衣女子握緊了劍:他的處境如何又不是她的師兄們造成的,可她的師兄們會死,就是因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