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軟怕硬,就是他們的劣根。
許多人雖然嘴上不承認,實際他們心底就是這麼想的。
從前的風行備受關註,大家覺得他是個好人。
可有一天陳詠死在了他的手上,雖然不是他親手殺的,但也讓人看到了他的另一麵。
但黃天門的人不敢得罪他,除了因為他是金丹期、是無相宗看重的弟子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黃天門的人知道他真的會殺人。
雖然並不是他直接動手的,可是袖手旁觀看著陳詠硬生生被血蝠殺死,和他自己動手冇什麼區彆。
這才是黃天門真正不敢得罪風行的理由。
他們之前看到了秦風對末流宗門的弟子施以援手,而且從頭到尾不曾有半分需要他們報恩的意思。
那時候他們便知道,秦風不需要虛名、也不需要任何回報,他會出手,單純因為他是個好人罷了。
好人是不會動手殺人的。
所以他們覺得,即便對秦風惡語相向、道德綁架都冇有關係。
即便惹怒了他,最多就是被他無視罷了。
你看桑燦燦之前得罪他那麼多次,現在不也還好好的麼?
一旦產生了這個想法,他們對秦風就會變本加厲。
即便殺人的是風行,救人的是秦風,但秦風現在見死不救,那他就是個壞人。
是啊,如果他是好人的話,怎麼會見死不救?
彆說什麼秦風如今身份敏感,不能直接對風行出手會被宗門製裁之類的。
他不是都能為了天哭關的人身入險境麼,那現在為什麼不能為了他們違逆宗門呢?
當眾拆穿風行固然會引來無相宗宗門的不滿,但他不是個好人麼?
好人即便被千夫所指也該做好事伸張正義才是啊!
被宗門當做眼中釘、被宗門排斥甚至被趕出宗門又如何?
他隻要是個好人,就應該這麼做!
不過可惜,秦風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他做事隻求一個問心無愧而已。
這天下絕對有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要為他人伸張正義的絕對的好人,秦風也敬佩這樣的人。
可他自己不是。
甚至如果真有這樣的人出現,他也會想儘辦法阻止他。
秦風可以為了他人粉身碎骨,但絕對不是為了那些以此為理由而道德綁架他的人。
鐘離明白秦風的意思,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忍不住歎息:“我原本以為,大家都出身末流宗門,都遭受過不公平的待遇,最起碼他們不會和那些上流宗門的人一樣無情。”
秦風笑了笑,眼底卻是一片涼意:“這世上人人都是自私的,上流宗門有好人,末流宗門有壞人。”
“人的本性和宗門、身份、勢力無關,全看本心而已。”
“誠然,他們末流宗門出身的人難免有所怨憤,但這絕不是他們將自己擺在弱者的位置上來綁架我的理由。”
“弱不是他們的錯,但強也不是我的錯。”
聽起來像是矛盾的一句話,若不是剛才鐘離親眼看到了黃天門的人有多麼過分,他怕是也不理解。
明明幾天之前,秦風剛入天哭關,救了他們的小師妹的時候,他們還對秦風千恩萬謝。
甚至在陳詠死後,他們還言之鑿鑿地說凶手就是風行,和秦風無關,希望秦風來幫他們報仇。
那時秦風也答應了,說會想辦法去查明真相,給陳詠一個清白。
可是後來黃楊中了青目染,當天就爆發了病症,他們又突然怕了。
他們自己不敢再提複仇的事情,卻要逼著秦風去幫他們做。
因為秦風是強者,而他們是弱者,所以他們可以理所當然地要求秦風去做他們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這本身就是一種霸淩。
來自弱者對強者的霸淩。
“我這時候倒是覺得,有時候做好人也冇那麼好。”鐘離歎息了一聲:“幸好你不是個心軟的人。”
剛才黃天門的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求秦風,而且還是下跪懇求。
但凡秦風心軟一點答應了,那麼他要麵對的就是背上黃天門的仇恨。
儘管殺死陳詠的凶手他們已經知道了,可之前他就分析過,這個時候秦風直接出手對付風行並不是好事。
仙門覺得他一個凡骨不該修行,如今他卻修行到了化神,隻怕仙門早就在找借口想除掉他了。
風行雖然天賦遠不如秦風,但他才是正經仙門出身的天才。
他已經足以代表仙門年輕一代的天驕了,不需要再來一個秦風。
哪怕秦風的天賦比風行高了太多太多,但秦風隻是一個凡骨。
仙門之人,早就把自己和凡骨當做兩個的種族了。
擁有靈骨的是仙族,不再是普通的人族。
所以秦風這個修行仙術的凡骨,是他們之中的異類。
一個異類,若是他平平無奇也就罷了,可當秦風越來越強,仙門裡總有人會想除掉他。
風行,就有可能成為這個借口。
所以秦風現在不能為了黃天門的人直接對風行下手。
畢竟他的實力再強,如今還不足以一個人對抗整個仙門。
鐘離不是個傻子,他思索之後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其實即便你不幫黃天門,也要小心一些了。現在你在仙門之內怕是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你越來越強、名聲越來越大,總有人會動彆的心思。”
好在現在仙魔之戰一觸即發,仙門也騰不出手來收拾他這個小小凡骨。
否則若是在和平時代,凡骨之中突然出了他這麼個異類,隻怕早就已經引起了上麵的註意。
說不準,還會驚動那些避世不出的大修行者。
那才是真正的噩夢。
秦風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鐘離,忍不住道:“按理說你出身仙門,應該為仙門說話才對,怎麼我聽你說起來,好像仙門是什麼魔窟似的?”
提到這個,鐘離卻是一聲冷哼,秦風能瞥見他的眼底隱隱有仇恨在湧動。
“嗬嗬,除了我師門之外,彆的地方是不是魔窟我說不準。”
“但我敢說,仙門之內,冇有一個絕對乾淨的地方!”
見他如此,秦風不再多說什麼。
鐘離身上,也有他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