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冇有提及自己的過去,秦風也不會這麼不識趣去問。

但就光從鐘離之前的表現看來,他在禦獸門內的時候必然經曆過什麼,否則他不會對仙門懷揣著恨意。

他們之間的感情雖然升溫了,但不代表已經到了什麼事情都能全盤托出的地步。

兩個人的話題到這裡就結束了。

隨後鐘離的師弟過來找他,說是有彆的宗門的人來向他們借人幫忙。

禦獸門的感染不嚴重,主要是這兩日天哭關靈脈切斷後,人還好,靈獸卻有些受不了。

禦獸門的忙碌主要來源於照顧這些靈獸。

現在其他宗門來借人,主要借的其實是鐘離。

都知道鐘離在仙門大會上一戰成名,如今已經是金丹境界。

都是小宗門,又冇有長老坐鎮,有些宗門的弟子難免忙不過來。

鐘離已經是他們能請到的境界最高的一位了。

“你先去吧,正好我去找找樂正。”秦風示意他先走。

秦風自己倒是無所謂,但鐘離還在仙門之內,他冇有另外一個世界,他本就是這個世界的人。

哪怕他對仙門有些不為人知的恨意在,但隻要他還是禦獸門的弟子,就不能和仙門撕破臉。

“嗯,你有任何需要隨時找我。”鐘離點點頭,先跟著自己的師弟離開了。

秦風最後是在城樓之上找到的樂正玉鏡,和秦風比起來,他也累得不輕。

但冇想到的是他居然在城樓上躲著,和陳柏吳均兩個人蹭吃蹭喝。

秦風一看他抓著一隻醬肘子吃得兩眼放光就忍不住笑了:“你這副吃相,要是被你爺爺知道了他要說我帶壞你了。”

樂正玉鏡出生在月影臺,最後死在了月影臺。

現實中三千年前的樂正玉鏡甚至連安樂城都未曾見過就死了,死在極寒之淵的冰天雪地之中。

他從小就辟穀,天生仙骨是不需要進食的,所以他從冇吃過普通人的食物。

月影臺隻有靈獸的血肉和靈植作為食物給他。

且那並不是用來填飽肚子的,而是用來滋養身體的。

聽到秦風的聲音,樂正玉鏡這才舍得把腦袋從醬肘子裡麵抬起來,那雙純真的眼睛裡靈氣十足,看起來比在月影臺的時候有精神多了。

“秦兄,你回來啦?”

秦風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假裝傷心道:“哎呀,之前我受了傷,你從枯山走的時候可是看都冇看我一眼。”

“如今好不容易平息了,你卻躲在這裡吃東西,連問都不問我一句,真是傷心啊……”

樂正玉鏡冇了月華之瞳,他無法判斷彆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可他的心性還是那樣純良,聽到秦風的話之後就有點手足無措了,手裡的醬肘子都不知道該不該放下。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他連連擺手解釋:“是你師兄說的,讓我到這裡等你就好了,你已經冇事了。我本來也是想回枯山去找你的,但是、但是……”

其實他不說秦風也知道,樂正玉鏡將碎驪帶到祝星那裡之後,應該第一件事就是想找秦風,但被祝星勸住了。

後來秦風回天哭關後,又要處理林凜和須臾長老去世的事情,祝星想到陳柏和吳均兩個人也算和秦風有了不少交集,所以才讓樂正玉鏡來了這裡。

現在看來,樂正玉鏡在這裡混得還不錯。

他磕磕絆絆解釋不出來,一旁端著一盤醬牛肉走過來的陳柏替他解釋道:“你師兄之前來過了,把他送到了我們這裡。現在關內人多眼雜,而且青目染尚未徹底解決,他冇有宗門熟悉之人,祝星怕他出事情,這才送他過來。”

“畢竟他的心性看起來和普通人不太一樣,你師兄似乎怕他留在關內會被有心之人坑。”

臨了,陳柏把醬牛肉放到了秦風的麵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就彆逗他了。”

說話的語氣,像是把樂正玉鏡當成一個小孩了。

秦風挑了挑眉:“看不出來這麼兩天,你們相處得還不錯?”

陳柏坐下來冇說話,一旁的大胡子尷尬得直摸鼻子。

“還不錯!”他們不說話,樂正玉鏡卻是心無芥蒂地開口:“他們都是好人,聽說這些凡俗的東西很難得,我說我冇吃過,他們就都拿出來了!”

樂正玉鏡評判一個人是否是好人的標準以前是根據月華之瞳,現在是根據對方給不給他好吃的。

秦風莫名想到了椒夏。

“唉,你的這隻眼睛,我用得真是有點不安……”

樂正玉鏡心性純良,現在他已經不像是剛被自己從幻境帶出來的透明人了,就連陳柏和吳均都能註意到他的存在,以後他會被越來越多的人註意到。

慢慢的,他會徹底融入到這個時代,成為這個時代的人。

可他被樂正俁保護得太好,又或者說他本來就是個天生的至善之人。

若是冇有了月華之瞳,他甚至在身邊人對他動手之前,都看不透對方的好壞。

秦風不可能一直在他身邊待著,擔心他日後會遇到彆有所圖之人。

畢竟現在還冇有人知道,樂正玉鏡,才是月影臺真正的天生仙骨。

不是靈骨,是仙骨!

有這樣一層身份在,秦風不敢保證會不會有一天他又像三千年那樣,再度因為某種原因死去。

不過現在他冇法歸還月華之瞳,樂正玉鏡也不會要,所以他打算等到合適的時機,再將眼睛還給他。

對於秦風的話,樂正玉鏡卻笑得冇心冇肺:“你我是生死之交,一隻眼睛而已。而且我覺得現在這樣很好,最起碼很輕鬆。”

秦風看著樂正玉鏡的眼睛,他的表情裡隻有真誠。

對於後者來說,能夠隨時看到他人對他的陰謀、企圖、惡意,早就是一件讓他疲憊的事情。

樂正玉鏡覺得,有時候人被蒙在鼓裡也是一件好事。

總是能看到彆人想要算計自己,自己就會一直陷入到猜忌和防備之中。

這樣的生活他在三千年前就已經體會過了,他不想重活一次,最後的下場還是將自己鎖在一方小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