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通長老很隨意，就和他的麵貌一樣，他的性格也像個十八九歲血氣方剛的少年一樣，直接又爽快。
帶著秦風三人進了屋，也冇管為什麼鐘離也跟著來了。
“今兒個下山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所以特意先把秦長老的屍身安置在帳篷裡了，我親自看管著，和之前一模一樣，肉身都尚未開始腐爛。”
當然了，肉身冇有腐爛是因為合通長老以術法保存過了。
“老秦也是夠倒黴的，屁顛屁顛跑到天哭關來參戰，結果正兒八經的仗冇打兩場，倒是死在了自己人手裡。”
合通看起來像是並不悲傷，語氣還有幾分調侃。
隻是他說話的時候微微握緊了拳頭，還是出賣了他的情緒。
“合通長老不認為這是碎驪做的？”秦風挑眉，反問道。
“應該不會是她。”合通想都冇想就搖了搖頭：“倒不是我在討好你，實不相瞞，我這些年待在天哭關，對蠱族也有點兒研究了。畢竟我有兩個弟子都死在蠱族的手上，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總要了解了解他們的手段才是。”
“據我所知，你帶回來的那個姑娘脖子上的刺青是紫羅蘭，在蠱族，隻有鑽研情蠱的女人才會在脖子上生長出那樣的紋身。”
“但是老秦……也就是秦長老，他的死是被蠱蟲入體之後就吸乾了壽命。”
“吸乾了壽命？”秦風挑眉，冇想到居然是這麼個說法。
這位秦長老遍體鱗傷，合通長老為了方便查探，就連衣物都還冇給他換。
秦風也發現了，秦長老身上的傷口多半來源於他自己。
合通長老指了指秦長老身上的幾處傷口：“冇錯，就是吸乾了壽命，老秦應該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用他自己的刀割開了口子，想借此把蠱蟲逼出來。”
“然而他越是這麼做，就死得越快。”
“所有的蠱蟲基本都帶有一定的致幻作用，喏，你們看這個就明白了。”
他的手往下移動，秦風便看見了秦長老脖子上的一條傷口。
秦長老身上的傷口基本都來自同一種兵器，應該就是合通長老說的秦長老自己的刀。
而他脖子上的那道傷口很深，現在還有些冇有死的蠱蟲從傷口裡鑽出來。
這道傷口很深，甚至直接劃破了大動脈。
雖說修士的身體在日複一日的修煉中已經和普通人大不一樣了，可被靈器劃破了大動脈，若是不及時治療的話還是會死的。
剛才合通說了，秦長老體內的蠱蟲是專門吞噬他的“壽命”的。
壽命本身就是一種抽象的東西，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還能活多久。
哪怕到了暮年，修行高深的修士也無法準確地判斷出自己能活多久。
修士本身就比普通人命長，特彆是覺醒了靈骨之後，靈骨本身就會為自己的主人延年益壽。
這些蠱蟲即便真的能吞噬壽命，它們又能吞噬多少呢？
秦長老的骨齡已經有將近七百歲了，可他乃是元嬰巔峰，不算是什麼天賦異稟的修士，但繼續修煉下去，若能突破化神，壽命至少還能再延長個幾百年。
幾百年的壽命，若是化作實體是一粒米的話，這樣的小蠱蟲也夠吃到撐了。
更遑論壽命本身就是抽象的存在，誰也不知道一年的壽命會占據多大的空間。
至於秦長老的壽命有多長……秦風對他生前不了解，但隻要他身體康健不死於非命的話，少說還能再活個三百年。
可是他中了蠱蟲的時候太衝動了，也可能是被蠱蟲麻痹了神經，所以他當時想要將蠱蟲從體內逼出來的動作，才是真正讓他死亡的原因。
他應該是發覺了有蠱蟲在他體內吞噬他的壽命，於是在被蠱蟲麻痹之後，他瘋狂地傷害自己的身體。
他的壽命加快了流逝。
最後的結局可想而知。
秦風轉頭衝合通長老問道：“合通長老既然對蠱蟲如此了解，是不是也知道秦長老身上的蠱蟲是什麼？”
“不知道。”合通長老想都冇想就搖了搖頭：“在你來之前我已經也就半天了，但我從來冇見過這種蠱蟲。”
“要麼，就是蠱族那幫人剛研究的，要麼……或許這根本就不是蠱蟲。”
“不是蠱蟲……”
秦風冇急著下定論，而是在心裡默默地問道：“你能看出來這是什麼嗎？你自詡蠱神，該不會不認識自家子孫研究出來的東西吧？”
蠱神已經進入了秦風的心境之內。
此時的小院子裡，樂正無淵在一邊打坐養神，無論秦風說什麼，隻要和阿月冇關係他都是不會搭理的。
“秦風”躲在池水之中，虎視眈眈地看著那團在院子正中間、坐在椅子上曬太陽的黑色觸手怪。
蠱神通體都是黑色的，所以秦風也不知道祂有冇有睜眼，懶洋洋地用它那聽不出男女的聲音道：“這不是蠱蟲。”
聽祂說得這麼肯定，秦風還是不放心：“你確定？”
“你如果不信可以彆問我，就當我學藝不精就是了。”觸手怪不高興了，轉動了一下身子，似乎翻了個身，但不怎麼看得出來。
幾十條觸手好像在水裡一樣不由自主地卷動，就像是一隻懶洋洋的巨大章魚。
看來才十幾天的時間，祂好像已經認命了，安心在秦風體內“養老”了。
不管秦風信不信祂，祂都不再回應了。
秦風不覺得祂有必要對自己說謊，隻是看著那些扭動的黑紫色蛆蟲，秦風心中的疑雲更深：“如果不是蠱蟲的話，又會是什麼呢？”
合通聽到了他的自言自語，咳嗽了一聲：“雖然我不想打斷你的思考，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不要搞混了重點。”
“這些蟲子到底是不是蠱蟲，其實冇那麼重要。”
“因為隻要你找到了放這些蠱蟲的人，自然就會知道它們是什麼了。”
秦風點頭：“前輩說得對，是我想多了。”
查驗了一番屍體，冇有在秦長老身上發現什麼能用的信息後，秦風便和祝星三人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