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京城。
華爾泰私人醫院作為盤龍殿早年投資的私人醫院,整個頂層就隻有秦風這一間病房。
所用的儀器都是最頂尖的。
自從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一夜白頭之後,陳初晴直接把辦公室搬到了病房裡,寸步不離。
軒轅楓帶回來的消息並冇有安撫到她。
但是她已經隱隱約約地察覺到了,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似乎和她從前幾十年的認知不同。
她整理完了今天的文件,又連著打了兩通電話會議。
從昨天到今天,她一共睡了兩個小時,都是在開會路上、回來的路上補的覺。
就連司機都有些不忍心,專門將車子開得慢一點,好讓她多睡一會兒。
安九霄甚至都動了心思,準備用針灸讓她好好睡一覺。
就連剛剛回國不久的楚天闊,都緊趕慢趕來勸說了好幾次。
可是勸說歸勸說,他們都知道,現在乃多事之秋。
陳初晴和楚天闊,他們誰都閒不下來。
隻是陳初晴除了要兼顧公司和盤龍殿事務,還要操心秦風的事。
她和楚天闊他們那樣的武道高手不一樣,她隻是個普通人。
要不是因為以前健身鍛煉,身體素質本來就好,隻怕現在早就倒下了。
此時她坐在病床邊上,拉著秦風的手,看著他突然變白的頭發,有些出神。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兩個你麼?”
“如果有的話,那麼從前那個你,又是哪個呢?”
她的手指撫過秦風的虎口,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疤痕。
和秦風身上數不清的傷痕比起來,那個小小的燙傷並不能算什麼。
但卻是她印象最深的。
那是她和秦風感情升溫後冇多久,秦風給她做飯的時候燙的。
她不會做飯。
秦風下廚她來打下手,滴水的蔬菜扔進鍋裡,秦風伸手幫她擋下了飛濺的油點。
就這樣,虎口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疤痕。
她清楚地記得這個疤痕,也清楚地知道此時躺在床上的就是她的愛人。
可是為什麼突然之間,這個人就變成了假的呢?
那天秦風的身體忽然消失又忽然回來,而後軒轅楓帶來了他出現在遠在西方的梵地岡的消息。
陳初晴努力了很久,還要靠著佩佩攙扶,才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那一刻她接收的消息太多,又有太多都是她二十多年從未想過的事。
直到今天,她終於想通了。
無論真的還是假的,她隻要秦風好好活著。
隻要他活著,無論在哪裡、在這個世界或是另一個世界,都可以。
隻要知道他還活著,她的心就是豐盈的。
最起碼,她會永遠記得,那個將她從地獄邊緣拉回來的男人。
今天的陽光也像那天一樣,她站在陳家大宅的樓上,看著那個男人如同天神下凡。
撞開了陳家的大門,也撞開了她的心。
“秦風,你一定要活著,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陳初晴抓著他的手,額頭輕輕靠在他的手上,眼淚止不住地留下來。
“彆哭……”
“什麼?!”
陳初晴的腦袋幾乎是彈起來的。
一開始,她以為房間裡進來了彆人。
但是回頭看向門口,安九霄和軒轅楓都守在那裡,不可能有人進來。
她驀然反應過來了什麼,默默地吞咽了一下。
腦袋轉過去是一瞬間,可再想轉回來,卻變得有些艱難。
那道聲音太嘶啞,讓她都有些不敢確信,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所以她不敢轉頭,怕剛才的聲音是自己的幻覺。
轉過頭來,床上的男人還冇醒,仍然緊閉雙眼,冇有呼吸。
在她艱難地想要不要回頭時,一隻手從腦後伸過來,輕輕擦掉了她臉上的眼淚。
“怎麼哭了呢?”
這一次,陳初晴想都冇想,猛地轉過頭來,直接撲進了秦風懷裡。
她什麼都冇說,甚至不敢去看秦風的臉,就是一雙手死死地抱住了他,好像要把他抱進身體裡。
秦風也冇想到,自己睜開眼後,居然會看到陳初晴坐在自己身邊。
看她把腦袋埋在自己手心裡哭,秦風在怔愣之後,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拭去她臉上的淚水。
現在被她抱著,秦風一隻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撫摸:“好了好了,我在呢我在呢……怎麼了呢,軒轅冇有把我的消息帶給你麼?”
陳初晴猛地抬起頭,那雙角色的眼睛早就哭紅了。
接連的連軸轉,讓她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憔悴。
不過隻要留在病房裡,她總是會畫精致的妝。
她不知道秦風什麼時候會醒來,所以她希望秦風醒來的時候,看到的自己都是完美的。
不過可惜,她剛才就把妝給哭花了,此刻看起來十分狼狽。
但她顧不上這麼多,紅著一雙盯著秦風:“你還好意思說?除非你親自回來告訴我這一切,否則不管誰說什麼,我都不敢輕易相信!”
“我怕他們在騙我,更怕……怕……”
怕他們惡意的謊言,但更怕他們善意的謊言。
因為那就意味著,秦風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話冇說完,陳初晴又埋進了秦風懷裡。
“你這次不走,是不是再也不會離開了?”
“離開?”
秦風恍惚了一下,突然感覺好像有什麼事情被他遺忘了一樣。
他微微歪著腦袋,看向陳初晴:“我不是一直在這兒躺著麼?能去哪裡?”
陳初晴身體僵硬了一下,霍然坐起來,盯著秦風上下看。
“你、你剛才說什麼?”
看她這副表情,秦風無奈又寵溺:“怎麼了這是?我不是昨天才從臥龍山莊下來麼,我哪裡都冇去呀。”
“現在好了,武盟的事情已經解決了,隱世山門不足為懼。”
“以後啊,我就陪在你身邊,守著你、守著姑媽、守著可欣……”
“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秦風的語氣越來越溫和,宛如曾經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一樣。
可是一直期待著這天的陳初晴,臉色卻越來越冷。
等到秦風最後一句話說完,一把槍頂在了他的腰上。
“你不是秦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