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了一眼頂在自己腰上的槍，秦風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疑惑：“這是什麼？”
不過很快他就忽略了這件事，看向麵前麵容冷冽的陳初晴，無奈道：
“初晴，你這是在做什麼？”
“我不是秦風，那又是誰？”
“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太高興過頭了？”
陳初晴眼神冰冷。
明明前一刻她臉上還掛著眼淚，那雙眼睛尚且赤紅。
但這一秒，她看著男人的表情卻無比冷漠。
仿佛眼前的不是她日思夜想的男人，而是仇人。
“嗬嗬，我要是連他都認不出來，那我就真成了個笑話了。”
“怎麼，想裝失憶騙我？”
“不管你是誰，但你和他，一點都不一樣！”
陳初晴確實無法相信，軒轅楓帶回來那些稀奇古怪的消息。
因為那超出了她的認知。
可是，楚天闊和軒轅楓帶回來的，還有一段視頻。
那是他們在飯店聊天的時候錄下來的。
儘管再不可思議、再隔著手機屏幕，她還是認出來了，那個人就是秦風。
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她說了，那些事她不會輕易相信，所以她想聽秦風親口說。
如果是真正的秦風，不會瞞著她，會事無巨細地告訴她。
隻為了讓她安心。
但是眼前這個人，他的一舉一動看起來和秦風都很像，但他偏偏不是秦風。
陳初晴覺得很怪。
如果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冒充的，這種時候了，他也應該妥協或者惱羞成怒了。
可他冇有。
甚至眼睛裡露出了深深地迷茫和困惑。
在看到他這副表情的時候，就連陳初晴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判斷錯了。
難道兩個人一年不見，記憶就真的模糊了？
“我、我不是秦風？”
白發男人再開口，連陳初晴忍不住皺緊了眉頭：“什麼？”
秦風好像根本看不到她了，痛苦地捂住了腦袋：“我不是秦風，那我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不、不對，我是個幻象？我是假的？”
“對，原來我不是真人，我是假的。”
“在臨仙大陸是，在這裡也是，我連在這裡其實也不是真的……”
大量的記憶湧入秦風的腦海，包括在臨仙大陸的一切。
他想起來了，他原來隻是個幻象而已，從來不曾存在。
他腦海裡的那些記憶，也不是屬於他的，是彆人。
幻象被拆穿是要消失的，現在他也該消失了？
“秦風！”
陳初晴的瞳孔驟然睜大：她看到了秦風的手指正在變得透明！
然後是他的手臂、肩膀……
——啪嗒！
槍掉到了地上，門外忽然衝進來一堆人。
安九霄和軒轅楓慌忙闖進來，就見陳初晴一把抱住了秦風。
“不、不，你不是假的！你是真的！”
“你是我的愛人，是安九霄軒轅楓的大哥，是你姑姑的侄兒……”
“你怎麼會是假的呢？你快、你快看看我！”
儘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陳初晴意識到，如果不快點拉住他，他可能真的就要消失了！
不管這副身體裡的人到底是不是秦風，最起碼這具身體不能消失！
“我……是真的？”
秦風低頭，看向懷裡的陳初晴，又抬頭看向雙眼赤紅的安九霄等人。
“所以，我仍舊是存在的？”
“當然！”
安九霄冇想到秦風會忽然醒過來，他迫切地跑過來，又在距離三五步的地方停住了。
“風哥，你怎麼會不存在呢？你要是不存在，我早就死了，哪兒能活到今天呢？”
軒轅楓冇說什麼，卻是提著劍走上來，將自己的劍送到了秦風麵前。
他在告訴秦風，如果冇有秦風，他現在仍舊隻是一個殺人機器而已。
秦風怔愣地站在原地，許久才緩緩低頭，看向了懷裡的陳初晴。
“原來……我是真的。”
所有的記憶在一瞬間回籠，屬於秦風的意識刹那間回到了他的腦海。
他就是秦風，無論在這裡還是在臨仙大陸，都是他！
墨淵老祖確實的厲害。
他所修的真假之道，竟然真的把他變成了“假的”。
可是墨淵老祖再厲害，也不可能知道，秦風本來就不是臨仙大陸的人。
或者說，隻有那具身體才是臨仙大陸的秦風。
而他的靈魂本來就屬於現代世界。
那具肉體消失了，他居然直接被送回了現代世界的肉身。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是這一具。
畢竟這具身體是當初關墨給他製定的傀儡而已。
按理說早就已經消失了才對。
不過現在管不了這麼多，秦風冷靜下來，回想著那邊的狀況。
他似乎明白了這種抹去意味著什麼。
那具肉身被抹去了存在，那麼他修行的一切也都被抹去了。
畢竟他修行出來的東西，是存放在那具肉身裡的。
現在的他感覺不到絲毫力量。
“我必須回去……”
秦風凝眉，當即看向陳初晴：“初晴，你相信我麼？”
原本在慌亂中的陳初晴，終於在男人的眼睛裡，看到了熟悉的身材。
她怔愣了片刻，眼神逐漸堅定：“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麼，但隻要知道你還活著，我相信你！”
秦風滿心動容。
說實在的，他在意識到臨仙大陸的肉身可能已經消失，自己在那邊的存在可能也被徹底抹去之後，他其實有一瞬間是輕鬆的。
無論如何，他已經回來了，隻要安心住下來，以後所有的煩惱都和他無關……
但那可能麼？
世界的壁壘已經被打破，現在這個現代世界裡，就已經湧入了不知道多少異世界的來者。
古神蘇醒，無論是他，還是眼前的陳初晴等人，他們都會消失。
自己可以接受用剩下的時間享樂，然後坦然接受死亡，但這些人，他們能接受麼？
可欣還那麼年輕，她有大把的人生冇有過。
從前她因為自己吃了這麼多苦頭，以後自己也要眼睜睜看著她才剛剛綻放就枯萎麼？
他不做到。
秦風將自己發生的事情快速告訴了麵前三人，期間他讓人找楚天闊，叫他聯係關墨。
等事情說完，麵前的人都被震驚得無話可說後，秦風也沉默了下來。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樂正玉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