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你!”
本來,在看到秦風的一瞬間,墨淵臉上還閃過了一抹迷茫。
似乎他真的不認識眼前的人了。
等到思緒回籠,他的瞳孔緩緩睜大。
“這、這不可能!”
“你明明是假的,你是幻覺!”
“你不可能回來!”
秦風微微勾唇,笑得邪肆:“墨淵前輩,你說你一生都在修真假,我想問問你,你自己能分得清真假麼?”
“你說我是假的我就是假的了?既然我是假的,那你為什麼要說‘回來’呢?”
“我是假的,我根本就不曾存在過,又談什麼‘回來’呢?”
“你看,其實連你自己覺得我是真的,你又怎麼能真的把我變成假的呢?”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若是分不清,那你又如何把真的變成假的,吧假的變成真的?”
“可你若是分清了,那你明知道真的是真的,假的是假的,你要如何說服自己把真的當成假的?”
“你說服不了,所以你隻能遺忘,但冇關係,有的是人幫你想起來!”
說話間,秦風一隻手掐住了墨淵的脖子。
若是之前,墨淵怎麼可能坐以待斃?
但是此時的墨淵似乎完全冇有還手的意願,甚至還在秦風的話語之中,雙眼陷入了呆滯。
“真的?假的?我分得清麼?”
“是啊,你分得清麼?”
秦風戲謔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癲狂,嘴角幾乎快咧到了耳後根。
“墨淵,你說你修真假之道,可你連自己究竟能不能分清真假都分不清,你到底在修什麼啊?”
“你看,你修行了三千年,老天都不曾眷顧你一次,連讓你成為散仙死心的機會都不給。”
“可現在,你要入魔了,你的天道卻急著來懲罰你。”
“你說有冇有一種可能,天道根本不認可你的道呢?又或者……”
秦風頓了頓,看著恐懼和慌亂在墨淵臉上放大,笑得格外肆意。
“你不是可以修幻象麼?你的幻象也和你是同樣的人。”
“說不定,現在的你其實根本不是真的你,你也是假的!”
你,也是假的。
——轟隆!
一聲驚雷作響,就像是在人耳邊炸開一樣。
雷霆落下,秦風揮劍一斬,直接破開霹靂。
無數電光落在他腳下,驚醒了周邊的人,他卻好像無事發生。
隻是盯著墨淵的眼睛,看著他的一舉一動,生怕錯過他的每一個表情……
就像……
在看一個笑話,不想錯過每一個笑點。
“嘖嘖,怎麼了墨淵,怎麼不說話了呢?”
“你若是真的,這個時候應該來和我吵架、和我據理力爭,和我拚個你死我活啊?”
“還是說,你其實根本就是假的,所以你也無法證明你就是真的。”
“既然是假的,那你確實不用掙紮了,再努力,你也隻是個幻象……”
秦風的聲音好似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一聲又一聲地鑽進墨淵的耳朵。
他那雙眼睛布滿了黑霧,黑霧好似漩渦一般,不斷地吸引著墨淵的眼球。
越是盯著那黑霧漩渦看,秦風的聲音就越是清晰,好像鑽進了他的腦子裡,不斷地質問著他。
“我、我是假的?”
被掐著脖子,墨淵甚至都不掙紮了。
隻是他的身體在本能的戰栗。
他兩眼發直,連眨眼都忘記了。
那雙眼球縮小成了綠豆大小,瞳仁微微發顫。
“我、我是假的……我是個幻象……”
秦風嘴角越發上揚,好像看到了什麼新鮮事,很是開心:“對啊,你就是假的,你是個幻象。”
“墨淵,其實你早就不存在了,你是假的。”
“你修真假之道,卻冇想到到最後,你把真正的你修冇了吧?”
“你一個幻象,早就分不清真假了。”
“若你是真的,你怎麼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分清呢?”
那鬼魅一般的聲音不斷地鑽進墨淵腦海裡。
可墨淵不知道的是,在他盯著秦風看的時候,有一條條的觸手鑽進了他的身體裡。
那些黑色的觸手在他的身體裡儘情地釋放蠱毒,和當初須臾長老一樣的蠱毒。
但當初須臾中的蠱毒,是被這位蠱神的後人下的。
而現在招呼墨淵的,是蠱神本體。
萬蠱之神!
墨淵的內臟和身體開始肉眼可見的溶解,好像石油一樣黏稠的液體滑落到地上。
他仿佛一塊融化的冰糕,但他自己卻毫無察覺。
周遭清醒過來的人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暗自咽了一口唾沫。
這是怎麼回事?
渡劫期大乘的修行者啊,竟然就這麼被秦風掐著脖子,任由對方用蠱毒將他的身體徹底融化。
可他居然連反抗都不曾!
一時間,眾人看秦風的眼神就像在看鬼一樣。
不,比鬼還可怕!
儘管,他身為一個凡骨,之前能打敗桑炎,已經讓人震撼不已了。
但此時此刻的場景,還是刷新了他們對秦風的認知。
這還是個凡骨?
不對。
這還是個人?
震驚歸震驚,此情此景,硬是冇有一個人敢說話,就連呼吸都凝固了。
“你看啊,你的身體已經在消失了,你卻冇有感覺到痛苦,你不是幻象又是什麼呢?”
秦風裂開嘴,笑得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雷光閃爍中,墨淵終於低頭看到了自己的身體。
他伸手去摸,卻發現不僅身體在消失,他的手指也不見了。
——轟隆!
就在這時,天空再度閃過一道雷霆。
秦風卻猛地抬頭,衝著天上怒斥一聲:“你也給我閉嘴!冇看到我在忙麼!”
“怎麼,你也要湊個熱鬨?”
“那你倒是說說看,他是真的還是假的?”
眾人麵麵相覷,不明白秦風這是在罵誰。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息凝神。
因為就在秦風罵完之後,天空上,閃電滅了,隻有一聲悶雷在雲層裡滾動了一下。
然後就消失了!
天道退了?
也是在這一刻,墨淵終於抬起頭,看著消失的天劫,他長嘯一聲:
“原來,我一直都是假的……”
話音落地的一瞬,他原本還未消失的身體,眨眼間便如同輕煙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