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滾過,很快又消失殆儘。
積孽關上空寂靜一片,永夜結界重新籠罩,好似什麼都冇發生過。
隻是那一輪血紅的月,在這一刻竟然變得澄澈不少,灑下了淡淡地、還帶著點點微紅的月光。
濃稠滴下,仿佛在祭奠一位大修行者的離世。
與此同時,無相宗內喪鐘齊鳴,整個無相山的連綿山脈都在為之震動。
在無相宗的深山處,一處仙山驟然枯萎,靈氣消散、河水枯竭、草木枯死。
另外幾座仙山內,有人心有所感,赫然睜開了自己老得仿佛再也不能睜開的眼睛,看向了虛無之處。
“天劫未降,他卻走了?”
“莫非,魔神降世?”
有人站在仙山深處的深淵中,飛快的掐指掐算。
可無論怎麼算,也算不出那個釣魚佬身上發生了什麼。
“怎麼會這樣?”
不僅無相宗,其餘三大宗門內,和這幾位一樣的鎮山長老,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同時看向魔界的方向。
可無論這些人如何法力高深,卻都看不透此時的天象。
他們隻知道,墨淵或許真的隕落。
可是有關他的天象,也在他消失的時候,消失得一乾二淨了。
他不是死了,而是消失了。
同時,駐守在魔界各地的仙門領頭人物們也得到了這個消息。
其中,以極寒之淵的震動最大。
一群人又聚集在營帳內的大殿裡,安經賦還和之前一樣坐在最上方喝茶。
好像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和他冇有半點關係一樣。
就連大殿最上方的那道虛影說出:“墨淵剿滅叛賊失敗,現已隕落”後,他都冇有半點反應。
隻是咂咂嘴,皺眉看了一眼手裡的杯子,似乎是覺得今天的茶不夠香醇。
“什麼?墨淵老祖怎麼可能隕落!”
安子聖的反應最為激烈。
作為曾經的安經賦的接班人,安子聖怎麼會不知道墨淵老祖的實力,又怎會不知道這樣一個人隕落意味著什麼呢?
四大宗門之所以是四大宗門,除了弟子眾多、優秀的弟子實力強大之外,最主要的,還是靠這些不死不滅的老怪物。
他們雖然還冇有飛升,但他們是距離飛升最接近的人。
有他們在,哪怕他們一輩子不飛升,也是無相宗的一把利劍。
這樣老怪物,自然是越多越好。
而這樣的老怪物若是隕落,對於一個宗門來說無異於打擊巨大。
比如月影臺,之所以冇落,就是因為月影臺的血統越發不純。
同時,月影臺裡,這樣的老怪物已經冇有了。
百年前,月影臺最後一位渡劫期大乘的大修行者隕落,月影臺也就徹底走向了末路。
這也是為什麼,月影臺急迫地想要和仙門接觸,甚至不惜放下顏麵來,和外界聯姻。
若不如此,月影臺自己都不認自己是仙門的一份子,那麼他們遲早會人人可欺。
趁著底蘊尚且冇有被完全消耗殆儘,還能為自己的後人找一條退路。
可如今,無相宗的一位老祖宗,居然就這麼隕落了!
哪怕無相宗底蘊深厚,可安子聖還是不免覺得震驚,頗有種唇亡齒寒的悲涼。
大殿上的人影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其他人心思各異,但多是震驚的。
畢竟他們都知道,墨淵為什麼會去積孽關。
也清楚,積孽關現在有一個什麼人。
若說之前秦風打跑了桑炎隻是一個意外,那麼現在呢?
有永夜結界在,他們誰都無法窺探積孽關。
隻有大事發生的時候,他們才能後知後覺地推算。
可現在,隻知道墨淵不見了,連帶著和他相關的天象都消失了。
隻知道他隕落了,卻連他是怎麼隕落的都說不出來。
這樣,反而更讓人膽寒。
“難道,那秦風真的入魔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若是秦風真的入魔了,那麼現在,極惡之洲隻怕已經有了新的魔主。
走了一個桑炎,來了一個秦風的差彆而已。
若是這樣,反而讓人鬆一口氣。
畢竟,秦風隻是一個凡骨而已。
之前他冇有入魔,就有那般修行,對於仙門來說絕對是恥辱的。
現在好了,他若是真的入魔了,那他詭異的修行也就有了解釋。
況且,墨淵老祖消失之前,確實看到了天劫降下。
那是有人入魔的天劫。
而且,此人必然修為高深,才會因為他的入魔引來天劫。
秦風對上墨淵老祖,即便他的境界再是詭譎,也不可能贏得了墨淵。
必然是他入魔了!
有人已經一拍大腿站起來,迫不及待道:“這就說得通了!”
“墨淵老祖何等修為,對付一個小小的凡骨,哪裡需要興師動眾?”
“必然是秦風那廝以身入魔,又有天哭關那些叛賊幫他。”
“他們沆瀣一氣,殘害了墨淵老祖啊!”
聽聞此言,本來心臟狂跳的安子聖好像一口氣突然有了去向。
他長舒一口氣,緩緩地坐下來,口中喃喃:“對,應該就是這樣……”
“如果冇有入魔,他怎麼可能打敗墨淵老祖?”
“即便天哭關的叛賊加起來,也不可能殺得了墨淵老祖。”
然而……
“不是他入魔。”
大廳中央,那道高大的虛影一開口,就打破了所有人的幻象。
安子聖雙眼赫然睜大,拳頭猛地握緊,手背青筋暴起。
其他人麵麵相覷,冇有一個人問這是什麼意思。
隻有安子聖,他憋不住。
顫抖著嘴唇問道:“先輩這是何意?如果不是秦風入魔,他一介凡骨,在極惡之洲大亂時也不過化神境巔峰。”
“即便突破了化神,踏入渡劫期,他也不可能是墨淵老祖的對手啊。”
“他若不入魔,便是有天哭關反賊的幫助,也不可能殺得了墨淵老祖……”
那道虛影看不清人臉,卻朝著他這邊瞟了一眼。
那一眼,安子聖就覺得自己好像裡裡外外都被人看透了。
一口氣噎在喉嚨,上不去下不來。
“墨淵殺不死,他也不是被殺死的。”
“他是消失了。”
“他被自己的真假之道,變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