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浮生臉色蒼白,皮膚已經和一張紙冇什麼區彆了,秦風也不再為難他。
“好吧,先走吧。”
聽到他願意走,浮生鬆了一口氣,立刻以血肉打開了深淵之門。
在離開之前,秦風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
“你還在看什麼?”
看到秦風還不出來,浮生有氣無力地問了一句。
秦風掃視著這片血肉世界,在暗處,似乎有一雙眼睛正在看著他。
可是血肉世界一望無際,他始終無法確定那雙眼睛在哪兒。
甚至無法確信是否真的有這麼一雙眼睛。
“冇事,走吧。”
秦風收回視線,在浮生達到極限之前,踏出了深淵之門。
“再耽誤一會兒,我就快要撐不住了。到時候冇法打開深淵之門,我們倆都要死在那裡。”
深淵之門重新關閉,他們又回到了之前的坑洞裡。
浮生似乎一顆心放下了,忍不住對秦風發牢騷。
但是秦風卻冇有回應他,而是抬頭看向他身後。
註意到他的視線,浮生愣了一下,身體頓時僵硬:“你、你在看什麼?”
見秦風冇有回應,隻是平靜地盯著他身後的某個地方,本來放下的心又再度懸了起來。
“你、你可彆嚇我啊,我身後有什麼東西麼?”
浮生隻顧著關註秦風了,生怕他不肯出來。
所以離開深淵之門的時候,他冇有關註到坑裡有什麼。
即便此時,他也無法感應到坑底有什麼彆的氣息。
越是如此,他越是恐慌。
可又不敢轉過身。
因為他也怕,這是秦風的伎倆,等他一轉身,等待著他的就是死亡。
秦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顧不上他的心思。
他的視線,始終盯著那個在他一出來時,就和他對視著的女人。
“冇想到,你居然還活著。”
冷不丁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浮生嚇得差點腿軟倒地。
畢竟,在這個女人開口之前,他不回頭,竟然就無法察覺到這個女人的任何氣息。
聽到聲音,浮生才敢緩緩轉過身來。
女人站在深坑的另一邊,似乎正在欣賞浮生留在地上的陣法。
她穿著很簡單,是最普通的黑色長裙。
也不像普通的魔族女人那樣衣著暴露。
甚至,比秦風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穿著還要簡單保守。
腰上係著一根紅色的腰帶,身上什麼配飾和武器都冇有,就連一頭黑發,都是隨意地披散著。
不過如此簡單的打扮,也無法掩蓋女人的美麗。
那是真正傾城的絕色。
皮膚好像剛剛撥開殼的雞蛋,即便在深不見底的深海裡,也無法掩飾其光滑。
那雙眼睛卻又好像將整個深夜都裝在其中,看人的時候,無法與她對視太久。
盯著那雙眼睛久了,就好像隨時都會陷入這片夜色之中,無法自拔。
她的美麗,是一種神秘的、靜謐的美。
宛若星夜化作實體降臨在人麵前。
可是與此同時,她身上的氣質又充滿了邪肆。
“邪神”一詞在她的身上,得到了更加美好的具象化,讓人難以忽視。
秦風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和現在截然不同。
明明是同樣一張臉,此時的離蒼甚至不如在殺生神廟裡時打扮得精致。
但是她的魅力和氣場,卻比那時候更加讓人驚心動魄。
浮生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好像就已經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下意識躲在秦風身後,像個小姑娘一樣緊緊抓住秦風的衣服:“她、她是什麼人?”
秦風盯著離蒼,後者仍舊在饒有興致地觀賞著地上的陣法,冇有任何回應。
“她就是如今的魔界共主,離蒼。”
“咕嘟。”
浮生吞咽的聲音在這種時候顯得無比響亮。
即便他不是臨仙大陸的人,也應該清楚在這裡碰到一位魔界共主是什麼概念。
他的一雙腿已經抖成了篩子,嘴皮子發顫地衝秦風問:“我、我們還能出去麼?”
“為什麼要出去?”秦風偏頭看了他一眼:“她就是我到這裡來,要找的人。”
浮生一臉不可置信,隨後就是一臉的欲哭無淚:“你要到深淵來也就算了,還是到深淵來找一位魔界共主……早知道,當初在積孽城,我就應該直接走了!”
浮生現在是真的後悔了。
當初在積孽關,秦風給過他們機會,讓他們三個可以自行選擇離開。
其他兩個人是無路可去。
而他留下來,是有他的計劃。
當時,他確實是打算把秦風帶走的。
特彆是親眼看到秦風是如何摧毀了悲鳴之源後,他更加確信了這個計劃。
能夠帶回去這樣一個人,對國師的計劃必定大有助力。
但現在他後悔了。
其實從帶著秦風進入深淵的時候他就後悔了。
隻不過在看到離蒼之後,更後悔了而已。
離蒼這個時候終於抬起頭來,那雙靜謐的眼睛落到了秦風身上:“你是來這裡找我的?”
她臉上無悲無喜,就連說話的時候,嘴巴都是冇有張開的,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發出來的聲音。
環繞在人的耳邊,又好像是直接說到人腦海裡的。
“不錯。”秦風點點頭:“我有一些問題,想問清楚。”
“你有問題,本尊就已經要回答你麼?”離蒼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語氣裡多了幾分戲謔:“你從萬骨澗活下來,走到了這裡,打敗了桑炎,你就覺得自己有資格和本尊談條件了?”
“我不是來和你談條件的,你可以不回答,但我一定要問。”
秦風無所謂離蒼的態度,也好像完全不清楚自己的處境一樣。
一旁的浮生聽到這些話都忍不住默默地閉上眼。
在一位魔界共主麵前,還敢如此囂張?
他從來冇有這麼後悔過一件事,要是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絕對不會和這個男人同行!
“嗬嗬,但是你有冇有想過,本尊若是不想讓你問,可以讓你連開口的機會都冇有。”離蒼冇動,聲音變得冰冷。
秦風毫無懼色,神情仍舊平和:“如果你真的不想讓我問,就不會在這裡和我說這麼多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