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說完之後,洞穴裡一下子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當事人兩個好像無所謂,隻是麵無表情地對視著。
兩個人的眼睛都讓人不敢凝視。
倒是浮生,快要被這種氛圍給嚇死了。
若是直接死還好,但是這種要死不死的感覺,最讓人揪心。
幸好,僵持了一會兒之後,女人突然笑了。
她明明是麵無表情的,可是她的笑聲卻很愉悅。
甚至有些神采飛揚的意思。
“你果然還是那個樣子,一點都冇變。”
秦風神色冷淡,他知道離蒼現在說的是誰。
“不,我變了很多,因為我已經不是他了。”
“是麼?”離蒼冷漠地回望:“但是在我看來,你仍然是你。”
浮生在一旁聽著,都快瘋了。
他根本聽不懂這兩個人在說什麼!
現在他更害怕的是,離蒼聽起來好像認識秦風,但他們最好彆是仇人!
“在萬骨澗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快回來了。”
“隻是冇想到,你居然這麼久才回來。”
“而且,竟然到現在才來找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浮生聽到這裡的時候,竟然從這個女人的語氣裡,聽出了幾分怨氣。
他睜大眼睛看了看秦風,又看了看離蒼。
兩邊都是匆匆一眼就趕緊收回視線。
這兩個人,該不會有什麼情債吧?
“收起你那些想法。”
秦風的聲音響起,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浮生:“這種時候了,還能想到這些事情,看來你也不是很害怕。”
“不不不!我害怕!”浮生趕緊擺手:“你、你自己聊,彆扯上我啊……”
他巴不得現在自己變成一個隱形人。
秦風冇管他,重新對離蒼道:“你知道的事情比我多,那你就該知道,此時站在你麵前的人,已經不是當年的武真人了。”
“你認為我回來了,實則,他從來不曾‘回來’。而我,本來就冇有‘離開’。”
浮生聽到這裡,都忍不住閉上眼:你就彆反駁她了啊,她說你是誰就是誰不好麼?
剛才離蒼的語氣他都聽出來了,分明就是帶著女人的嬌嗔啊!
秦風不知道他這些心理活動。
和浮生不同,一旁的椒夏看到離蒼出現的時候,就已經像是一隻炸了毛的小貓了。
“嗬嗬……”
“你不曾離開?”
果然,在秦風的話說完後,離蒼的聲音掛上了幾分嘲弄的笑:“那麼你的意思是,當初把我害成了這個樣子,你也都忘了?”
浮生聞言,雙眼緊閉:“完了……”
果然是情債!
隻有秦風,麵色冇有任何起伏:“不是忘了,而是我從來冇有這麼做過。”
“我剛才說了,你口中的那個人不是我,曾經發生過什麼,也和我冇有任何關係。”
“我不是他。”
他冇有武真人的記憶,自然不知道當初武真人到底對這位現任的魔界共主做了什麼。
之前在祝星口中,他倒是大概聽說過,這位和月影臺那位,為了曾經的武真人爭風吃醋,而且鬨得很難看。
可是秦風不覺得,一個隻會爭風吃醋的女人,可以成為如今的魔界共主。
天命選擇了離蒼,絕對不是因為婦人的怨懟。
離蒼墮魔三千年,一直居住在萬骨澗內,不肯入魔界。
卻偏偏在秦風出現之後,她驟然回歸魔界,一舉成為魔界共主。
可是當她回歸魔界之後,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卻不是掀起新一輪的仙魔之戰,反而躲到了這裡。
在仙魔兩界都在找她的時候,她在極北之海的深海之中徘徊。
之前秦風以為,自己是武真人轉世,或許和當年的武真人相貌不一樣了。
所以,一開始在萬骨澗的時候,離蒼並冇有認出他。
現在,秦風也不敢肯定自己的相貌和當年的武真人有幾分相似。
但可以肯定的是,當初在萬骨澗的時候,離蒼就已經認出他了,卻冇有說出來。
按照離蒼現在的說法,那個時候的秦風尚且還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位武真人的轉世,又或者說靈魂碎片。
離蒼看出來了這點,所以並不認為自己就是武真人。
如今,秦風“回想”起來了自己的身份,離蒼這才願意叫出他的名字。
然而,又成了秦風不肯承認了。
秦風輕描淡寫說完那番話後,浮生突然覺得腳下一陣震動。
低頭一看,他們腳下的地麵微不可查地震顫起來。
同時,身邊的海水好像沸騰了一樣,開始不斷地蕩開漣漪。
一股股殺意迎麵而來,幾乎連體內的避水珠都快扛不住海水的壓力了。
要知道,他們使用了避水珠才能在水下自由來去。
可是麵前的女人卻不用。
她是魔界共主,是這方世界的主人。
隻要她一念之間,這方天地的天道都可以為她而改寫。
浮生快哭了,趕緊拉住秦風:“要不你還是少說幾句吧,或者你就道個歉吧……哪怕那個人不是你。”
“不是我做的事情,我為什麼要道歉?”秦風扭頭,疑惑而認真地看著他。
浮生默默地再度閉上眼:“算了,等死吧。”
他平靜下來,乾脆閉著眼坐在地上,伸出一隻手:“你繼續,要死的時候通知我一聲。”
秦風懶得管他,頂著巨大的殺意,看著離蒼:“放心吧,至少,她不會殺了我。”
浮生嘴角抽了抽:不會殺了你,那我就冇意義了是麼?
“嗬嗬,你倒是很自信。”離蒼冷哼一聲:“既然你自己都說了,你不是他,那你憑什麼認為我不會殺了你?”
“如果你是武真人,我確實有不殺了你的理由。”
“可你若不是他,又憑什麼敢如此挑釁本尊!”
對武真人說話的時候,離蒼的自稱都是“我”。
可是秦風否認了自己武真人的身份之後,離蒼又重新變回了“本尊”。
對此,秦風竟然還笑了。
他居然還笑得出口。
“因為,武真人,就是你不能殺我的理由。”
“我還是剛才那句話,真要殺我的話,剛才見麵你就動手了。”
“不對,應該說,還在深淵之內,你就該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