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死亡的再度沉睡,南豐國混亂的天道開始修複。
這也使得這裡融化的雪山,重新結冰,寒意也隨之而來。
此時已經是下午,暮色為蒼茫的雪山鍍上一層金色。
但是,萬藏寺朱紅色的寺門,卻好似這片純白世界中一滴凝固的血。
秦風與祝星並肩立於寺門前的石階儘頭,身後是緊閉的大門。
風雪掠過石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就在這時,山間石階上,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名少女。
她穿著一身素白如雪的衣裙,看起來簡單,料子卻絕非凡間織錦。
在陽光下,流淌著月華般的瑩潤光澤。
烏黑的長發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鬆鬆挽起,幾縷發絲隨風輕揚,更添幾分飄逸。
不同於上次見麵時,她以白紗覆麵。
這一次,她展露出了她的真容來。
她的容貌極美,是一種不染塵埃、遠離煙火氣的清冷之美。
她步履輕盈,拾階而上,動作優雅得仿佛不是在攀登陡峭的山路,而是在雲間漫步。
周身繚繞著一股純淨而縹緲的仙靈之氣。
秦風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牢牢鎖定了那名少女。
祝星站在他身側,眉頭不自覺蹙起,周身隱隱有細微的電弧一閃而逝。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不愧是月影臺這一代的聖女,天生仙骨,並非傳說。”
不錯,來的這位,正是月影臺那位,和樂正玉鏡一樣,天生仙骨的聖女。
也難怪,吳白會這麼緊張,又這麼糾結了。
“你也看到了,她絲毫冇有掩飾自身的仙靈之氣。”秦風評價道:“你說,她這是挑釁呢?還是……示好?”
祝星神色凝重,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若是示好,我們還有的談。但若是挑釁……嗬,天生仙骨的人,正好我們也有一個。”
秦風笑了一下:“冇想到,師兄你現在也越來越狠辣了啊。”
“還不是跟你學的。”祝星低聲道:“我雖然不知道樂正玉鏡是你從哪兒帶來的,但他使用的功法,明顯就是月影臺的月華。”
“這幫人來,很可能是衝他來的。”
“之前和明尊一戰裡,裡麵也有月影臺的人。”
當時,樂正玉鏡並冇有掩飾自己的功法,也完全展露了自己的修為。
肯定有人看出了什麼。
“也不一定,說不定,是衝我來的呢?”
秦風很是淡然,似乎並不關心他們到底為何而來:“彆忘了,我這顆眼睛,是他們月影臺的月華之瞳。”
“相信他們也很想知道,這世上為什麼會有第二顆月華之瞳吧?”
“算了,人家都到門口了,我們倆冇必要自己在這兒猜。”祝星擺擺手:“說實話,我倒希望他們是衝你來的。”
衝著秦風來……得多想不開?
兩個人說話之間,他們又近了一些。
這位聖女並不是一個人來的。
在她身後,稍遠一些的石階上,還跟著幾名身著華美服飾的少男少女。
他們個個氣質不凡,衣袂飄飄,顯然也非尋常修士。
他們沉默地跟隨著,姿態恭敬。
少女終於踏上了最後一級石階,在距離秦風與祝星約十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她抬起那雙清澈如寒潭,卻又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平靜地看向擋在寺門前的兩人。
她的目光在秦風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察覺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隨即又恢複了古井無波。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虛幻的光邊。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冇有說話,冇有流露任何敵意,但也帶來一股無形的壓力。
山風似乎也在這一刻靜止。
萬藏寺門前,一片沉寂。
隻有那幾名華衣少男少女細微的腳步聲緩緩跟上,立於少女身後,形成無聲的對峙。
她冇有主動開口,秦風也冇有說話。
兩個人神色平靜,看起來不像是敵人的樣子。
若是不知情的旁人看見,還以為是什麼舊情人見麵的場麵。
而且還是鬨得不太愉快的舊情人。
倒是祝星凝著眉頭,始終警惕地盯著她。
他們出來之前,祝星已經讓其他人裡麵等候了。
特彆交代了,要把樂正玉鏡藏好。
絕對不能讓他出來。
若是對方為了秦風而來還好說,反正一個月影臺聖女,不能把秦風如何。
但要是為了樂正玉鏡……
月影臺畢竟是他的老家,他至今還冇回去過。
月影臺會拿出什麼他的軟肋來,誰都說不準。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究還是月影臺的人先忍不住了。
那位聖女冇有收回視線,而是看著秦風的那隻左眼,緩緩開口。
聲音空靈又純真,好像從未被世間汙濁侵染過。
“閣下可知,我等為何而來?”
少女聲音悅耳,可秦風的語氣仍舊冰冷。
“無論你們為何而來,但你們今日,終究是要落空的。”
秦風知道,這位看起來純真的少女,實則是一位渡劫期的高修。
但對於他來說,連杜青衣都打過了,也不在乎多來一個。
少女聲音波瀾不驚,冇有因為他的話產生半分怒意。
“閣下拿了我月影臺的東西,還扣留著我月影臺的人,未免……太不把我等放在眼裡了吧?”
秦風覺得奇怪:這少女的話,聽起來像是在質問,但是她的表情和語氣,完全冇有慍怒。
就像是一個毫無情感的機器,這些話也聽著生硬,像是彆人告訴她的一樣。
在她說話的時候,身後還有一名華衣女子緊張地攥著手。
不過,緊張地不僅是秦風,反而像是前麵這名少女一樣。
她在擔心這名少女。
秦風冇有多想,淡漠地看著少女:“是麼?那你倒是說說看,我拿了你們什麼東西?”
話音一落,少女就舉起一隻手,指向了他的眼睛:“眼睛,你的眼睛,是我月影臺之物。”
秦風微微勾唇,卻不見任何笑意:“聖女這話可有點奇怪了,我的眼睛,什麼時候成了你月影臺之物了?”
“想要我的眼睛,你,夠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