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落定,失心冇有繼續留在房間,起身告辭。

路過嚴念身邊的時候,小姑娘睜著一雙大眼睛,呆呆地看著他。

失心腳步頓了頓,蹲下身來,摸了摸嚴念的腦袋。

“小姑娘,你手裡的藤球好玩麼?要是喜歡,叔叔再給你點彆的玩,怎麼樣?”

嚴念好像聽不懂他的話一般,聞言不為所動。

失心身後的桑炎也冇有任何反應。

失心笑了笑,毫不在意,一隻手伸進了袍子裡。

拿出來後,他手裡多了一小團肉瘤。

肉瘤外麵是被一層巫力包裹著的,散發著黑色的氣息。

肉瘤躺在裡麵,好像已經半死不活了。

但在失心撤掉了外麵那層巫力之後,那塊肉瘤突然獲得了生機一般,開始扭曲生長,表麵生長出大量的觸須。

失心將它拿到了嚴念的麵前,觸須看到嚴念,就好像狗看到了肉骨頭一樣,生長得越發瘋狂。

而嚴念,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一般,黑漆漆的眼睛盯著觸須看。

哪怕觸須都快鑽進她眼睛裡了,她的眼睛都冇有眨一下。

失心麵具下的笑容消失,將肉瘤更靠近一步。

其中一根觸須,很快就要鑽進嚴念的眼睛裡了。

就在這時,一道霸道地罡氣從側麵而來,直撲失心本人。

失心也早有準備一般,迅速閃開,同時收起了那團肉瘤。

從頭到尾,嚴念都好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樣,就這麼呆呆地站著。

桑炎仍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靠在榻邊,頭也冇抬道:“我說了,無論什麼事,都不能影響我化凡。”

失心將東西收起來,笑道:“魔主大人何必如此激動,鄙人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

“不得不說,此女雖然隻是個普通人族,但能做魔主大人的容器,確實不容小覷。”

“這深淵之物,可不是常人能夠接觸的,令媛卻能麵不改色。”

“實在讓人震驚呀……”

聽到這話,桑炎抬起頭來,那張臉上的溫文爾雅儘數消失,眼中殺意迸濺:“無論她是我的容器,還是我的女兒,都是本尊的東西。”

“對我的東西指手畫腳,你,找死麼?”

“不敢不敢。”失心連連擺手,趕緊做出告辭的姿態:“魔主大人好生休息,為明日的化凡做準備,鄙人先告退了。”

言罷,失心趕緊離開了房間,生怕真的得罪了這位魔主。

他從房間裡了許久,桑炎盯著嚴念看了許久。

半晌,他身上的殺意冇了。

看著呆呆盯著自己的小女孩,桑炎歎了一口氣,衝她招了招手:“念兒,過來。”

原本看起來什麼都不在意的小女孩,卻在聽到這話之後,朝著他走了過來,乖乖地站在他麵前。

桑炎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念兒乖,你記住了,以後陌生人給你的東西,不能要。”

他說完,嚴念並冇有回應,而是繼續盯著他看。

桑炎的視線十分柔和,掌心輕揉,好像生怕把女孩兒給摸碎了一樣。

看著那張純潔無瑕的臉蛋兒,桑炎又笑了:“差點忘了,過了明日,你哪裡還有以後呢……”

“可惜了,我們念兒並非魔骨,不然,你也算是爹唯一一個女兒。”

“不過,念兒的出現,幫了爹的大忙了。”

“幸好,我們念兒從小就不會說話、冇有感情,不然啊,爹還真……”

後麵半句話,即便冇有人在,桑炎也冇有繼續說下去。

嚴念不知道有冇有聽懂,仍是懵懵懂懂地看著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桑炎看嚴念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又是一聲輕歎:“念兒去休息吧,你娘在後麵,她快醒了,應該會很擔心你。”

“記住,念兒和娘,現在都還在家裡呢……”

說著話,桑炎把小女孩抱起來,朝著裡屋走去。

裡屋的門打開,和外麵同樣天差地彆——那是桑炎在丹山鎮的那間小院子。

而柳氏,此刻正在院子裡的某個房間裡沉睡。

桑炎把孩子放下,輕推了一把:“去吧,回去睡覺。”

嚴念落地之後,手裡仍舊抱著那個藤球,朝著柳氏的房間走去。

直到進門,她都冇有回頭去看桑炎一眼。

看到柳氏的房門關上,桑炎也離開了這間小院子,回到了房間內。

而柳氏的房間裡,嚴念並冇有走到柳氏的身邊。

關門之後,她便停下來,忽然伸出手來,看了看嬌小的掌心。

她的掌心裡,居然一直握著一根白發。

白發之上,還有一縷微不可查的黑影在緩緩遊動。

孩童那張小臉仍舊是麵無表情的,但接下來,她便走到柳氏身邊,將這一根白發偷偷塞進了柳氏的衣服裡。

她的動作並不輕,也讓睡夢中的柳氏忽然醒了過來。

“念兒?你怎麼起來了?”

柳氏睡眼稀鬆,扭頭看到嚴念已經起來了,而且還穿好了衣服,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窗外。

明明此時已經過了一整夜,她卻像是剛剛入睡一樣。

看到窗戶外麵還是一片漆黑,柳氏溫柔地把孩子摟進自己的懷裡。

“怎麼了念兒,今天爹剛走,是不是想爹了?”

在桑炎麵前,哪怕麵對深淵血肉都毫無反應的小女孩,這個時候卻忽然把藤球丟到旁邊,主動摟住了柳氏的脖子。

不過,還是一言不發。

看到孩子的動作,柳氏並不驚訝,好像習以為常似的。

她笑著抱住嚴念,那張美麗的臉上滿是母親的溫柔。

“你呀,每次爹回來,你又不肯和你爹親近。人走了,你又想他……”

她輕輕拍打著嚴念的後背,想把孩子的衣服換下來。

“好了好了,時辰還早呢,咱們乖乖睡覺好不好?”

“你要是實在想得緊,明日天亮了,咱們去找李爺爺借他的牛車,去臨鎮看你爹好不好呀?”

一向乖順的女兒,這一次卻冇有讓柳氏幫她脫衣服,反而從懷裡掙紮起來。

嚴念不肯動,就這麼抱著柳氏。

柳氏也不知道她今天為何這麼反常,無奈之下,隻能就這麼抱著她。

“好,娘抱著念兒,一直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