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那個孩子，不僅不是個傻子，而且……心智超越常人？”
在工坊內行進之時，秦風聽阿月描述完了嚴念的夢境，頗為意外。
阿月進入嚴念的夢境時，看到的景象，並不是什麼小孩子單純天真的象牙塔。
而是，一片黑白的景象。
“是啊，我進去的時候也有些意外，冇想到一個三四歲的孩子，竟然會有那樣的夢境，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她的世界裡，周遭的一切都是黑白的，包括嚴桑這個父親。”
“她從很小開始，就能記住身邊人的一舉一動，特彆是嚴桑。”
“甚至在她的夢裡，都夢到過很多次被嚴桑帶到地下室裡，從她體內喚出魔種進行修行的場麵。”
“不過我覺得，這副場麵不是她夢到的，而是……她親眼見到的。”
秦風點點頭，對此表示同意。
魔種留在嚴念的體內，桑炎不可能對她不聞不問。
這三年的時間，桑炎要借助嚴念的身體孕育魔種，同時，也要借助這個“女兒”，來完成他的化凡。
但嚴念雖然看起來心智不全，桑炎要小心行事，自然會將嚴念的心智迷惑。
修煉的時候，嚴念應該意識混沌，所以才會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隻是秦風冇想到，看似心智不全的嚴念，其實什麼都記得。
而且她看起來雖然是個人族，但似乎血脈裡流淌的更多是魔血。
否則，不會在人族三歲的年紀，就有如此成熟的心智。
對於魔族而言，出生一年到兩年的時間，就該自己出去覓食了。
相當於一個十六七歲的青年人族了。
所以，嚴念雖然有人族的軀體，實則，卻有魔族的心智。
哪怕她現在才三四歲，但，她其實已經能夠明白很多事情了。
想到這裡，秦風輕哼了一聲：“看來，桑炎對自己的這個女兒並不了解。”
阿月對此冇有評價，臨了倒是補充了一句：“對了，雖然在那孩子的夢境裡，所有的一切都是黑白的。”
“但其實，有一個人是例外的。”
“柳氏。”阿月冇有說答案，但秦風已經猜到了。
當時在丹山鎮的幾天，他觀察過了。
嚴念看起來心智不全，對周遭的一切反應都很小，甚至可以說冇反應。
那時候他用術法將她手裡的藤球吹走，她也冇有什麼反應，隻是呆呆地跟過來。
但，在柳氏麵前，她其實是有情感波動的。
雖然十分微小，但在月華之瞳麵前是藏不住的。
可以肯定，嚴念，其實是有情感的。
隻不過，這份情感太微弱了而已。
“看來，之前不管是我們還是桑炎，對這個孩子都判斷錯了。”
“她不是心智不全，而是繼承了桑炎的魔族血脈，冷血無情而已。”
“隻是她還太小，也冇有教過她，要如何掩蓋這份無情。”
“所以，她這些年看起來就像是心智不全一般。”
秦風微微凝神分析，但這個時候，他忽然神色一動：“嗯？”
阿月詢問道：“怎麼了，你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了？”
“不算。”秦風說道：“我留在嚴念身上的那一縷靈氣，好像被人發現了。”
“這也正常吧。”阿月不以為然：“那個什麼桑炎，好歹也是一位魔主。他把那個小姑娘帶到了這裡來，自然會對她進行一番檢查，現在才被發現，已經算隱蔽了。”
秦風卻是搖了搖頭：“還是不太對，如果是桑炎發現了我留下的痕跡，肯定會立刻將其銷毀。”
“但是現在我留下的那一縷靈氣不僅冇有散，而且好像被轉移了位置……”
阿月仍舊冇放在心上：“我怎麼覺得，對方像是故意留著這道信號，引誘你上鉤呢？”
“也有這種可能……罷了，無論是不是陷阱，都要找到嚴念再說。”
她不僅是能阻止桑炎化凡的關鍵，而且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哪怕她繼承了桑炎的血脈，她的身體裡，也有一半屬於人族的骨血。
而且，桑炎因為她的“心智不全”，似乎對她並冇怎麼防備。
在她那裡，說不定可以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有關神骸軍團的線索。
在思索之際，他和林凜已經走入了血肉工坊的深處。
血腥味和深淵氣息混雜，越發濃烈。
再往裡麵，應該就是工坊的核心地帶了。
他不能再分神了，暫時放棄思考嚴念的事情，專心和林凜往裡麵走。
他抬手指了指工坊更深處，那邊傳來一種十分隱晦，但卻讓他掌心那縷追蹤氣息跳動的波動。
“在那邊，小心點。”秦風開口，提醒了林凜一句。
剛才在秦風思索的時間裡，林凜一直在專心地摸索周邊環境，二人冇有對話，他也冇有註意到秦風的走神。
此時聽到秦風的提醒，林凜點了點頭：“明白，你發現了什麼？”
“暫時還冇什麼特彆的。”秦風冇有說出嚴念的事情，更不會暴露阿月的存在，但他提醒了一句：“不過，剛才一路走來，我在工坊裡看到了不少陣法。”
“之後的路，我們必須更加小心了。”
“最外層的防備輕鬆，但是到了裡麵，氣息會更加駁雜，要當心陷阱和陣法。”
“還是記住，不要分開。”
“否則，我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林凜愣了一下，冇想到他說話這麼直白。
這種時候，為了臉麵他也該反駁一下。
可是想到之前丹山鎮的畫麵，他實在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最後隻能悶悶地哼了一聲：“知道了。”
前方的道路越發狹窄，甬道變得曲折，而且周遭勞作的魔物也越來越多，時不時就會有一隊魔物從他們前方經過。
兩人貓著腰，借著那些血腥建築的陰影，小心翼翼地往裡摸。
林凜手心裡暗暗扣著一團早已壓縮好的魔元，隨時準備給可能蹦出來的玩意兒來個狠的。
秦風則氣息內斂，半黑半白的頭發，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紮眼。
此時，他大部分心神都用在維持隱匿，以及感應桑炎蹤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