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命之危?嗬嗬,這些年找上老夫想要與繁星做交易的,十個裡麵有八個都是你這種說辭。老夫又不是成天標榜以慈悲為懷的和尚,何必發什麼善心?你們的死活,與老夫何乾?”

聞聽此言,那蒼老的聲音嗬嗬一笑。

毫不吝表達著自己的不屑之意。

而陳陽這邊,則並未著急。

畢竟空口白牙難以打動對方。

須拿出實實在在的誠意才行。

於是乎,就直接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株通體赤紅如血的靈芝。

形態極為優美,宛如鳳凰展翅。

才一出現,便有一股精純無比的火屬性靈力彌漫開來。

使得周圍淡薄的霧氣都隨之微微蕩漾。

正是極為稀有的萬年天靈芝!

價值,最少五千萬靈石。

“前輩,晚輩願以此物作為酬謝,懇請前輩代為引薦!前輩慧眼如炬,此物的價值,應當清楚,想必能抵得過一次引薦之情?”

“五萬年份的九葉蘊靈芝?嘿嘿,小子,你倒是好大的手筆!這等稀世奇珍,就算是啟元後期的修士見了,冇準也要心動爭搶。你……就敢這麼拿出來?”

短暫的寂靜之後,隱霧居士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

以及一絲玩味的笑意。

繼而,頓了頓。

又驀然變得有些森然之感起來:

“莫非你不知道,老夫本就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正人君子?你就不怕……老夫此刻出手奪了這靈芝,再將你們三人永遠留在這霧山之中?屆時,東西是我的,麻煩也省了,豈不美哉?”

“前輩說笑了,晚輩雖與前輩素未謀麵,但觀此地陣法之精妙玄奧,氣象之恢弘磅礴,便知前輩乃是真正的隱世高人,心境超然。豈會行那等殺人越貨、自墮身份的宵小之事?晚輩憑此直覺,相信前輩不會如此。”

“哼!油嘴滑舌!這些虛頭巴腦的場麵話,就不必在老夫麵前賣弄了。恐怕連你自己都不信這套說辭。你這小娃娃……是有什麼依仗吧?雖然老夫實在想不出,你一個區區窺虛後期,帶著一個同階的女娃和一具骷髏架子,能不怕老夫翻臉……可你這份鎮定,不似作假!那麼能讓你這般有恃無恐的,是某種一次性的特殊符籙?是體內封印了長輩的護身法力?還是說……身懷某種足以威脅到老夫性命的奇毒異寶?嗬嗬,老夫猜不到,不過這種讓你敢於在老夫麵前亮出重寶的底氣,應該是確確實實存在的。否則,你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蠢貨。”

“前輩此言,著實令晚輩惶恐。如今,隻求聯絡繁星商會的一個機會,還望前輩首肯。”

聽到對方這麼說,陳陽連忙深施一禮。

乍一看起來,似乎頗為惶恐。

但實則是淡然至極。

當初那雪狐留下的本源真氣,可隨時使用。

足能一擊重傷甚至殺滅這種啟元初期。

而這,也是除了星匣之外最大的底牌。

……

“有意思,的確有點意思。”

大概十息的沉默後,前方霧氣驀然出現了一陣輕微翻湧。

隨之,一個身影緩緩從中走了出去。

那是位身形有些佝僂的老者。

身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袍。

麵容普通,皺紋深刻。

如同山間隨處可見的枯老樹皮。

手中,拄著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杖。

步履緩慢,仿佛真是尋常老翁一般。

然而,就在此人現身的刹那,一股無形的威壓潮水般彌漫開來。

雖並未刻意張揚,卻厚重如山,深不可測。

清晰地昭示著那堪比啟元初期大圓滿的恐怖實力!

更印證了李尋靈先前所言。

身處此山,對方確有傲視同階的資本。

“晚輩陳陽,見過前輩。”

見此,陳陽麵色一肅。

率先躬身行禮。

玄骨與李尋靈這邊,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修煉一途,無非是天材地寶,功法秘術,法器丹藥……少一樣,都寸步難行。你這小娃娃手中的靈草,的確令人動心。區區窺虛後期能拿出這種東西,更兼有這份不怕老夫暴起發難的鎮定……當真是令人驚歎。”

說話間,隱霧居士渾濁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

最終,定格在陳陽身上。

臉上深刻的皺紋微微牽動。

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前輩謬讚了,晚輩隻是僥幸得了些許機緣,一點自保的微末手段而已,豈有資格入前輩法眼?此番冒昧闖山,實屬無奈,隻為在絕境中求得一線生機,還望前輩垂憐。”

“問題,就出在這裡。你這小娃娃,本身就已經足夠令人驚訝。可如今還想通過老夫與繁星搭上線,做一筆大買賣?要說這普天之下,自信能與繁星做大生意的窺虛後期可不多見——年輕人,莫要說你是背靠著哪個隱世大宗出來曆練的核心子弟……老夫活了這麼多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你身上的氣息,過於凜冽與堅韌,與那些大宗弟子截然不同。”

“前輩法眼如炬,不過晚輩看似偶得機緣,光鮮些許,實則一路行來步步荊棘,從未得到片刻安生,不知何時便會莫名隕落。今日得見前輩這般超然物外的隱者,著實心生羨慕——當然,晚輩絕無與前輩相比之意,隻是身處危局,難免心生感慨,讓前輩見笑了。”

陳陽的這番話,說得頗為誠懇。

既承認了自身的窘境,又隱晦地捧了對方一下。

那隱霧居士聞言,嗬嗬低笑了兩聲。

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欣賞。

可轉而又歎息著搖了搖頭。

“不驕不躁,應對得體,身處絕境尚能保持這份氣度,當真是難得。隻是……老夫出來見你,又與你說了這許多,也並不代表就要幫你與繁星牽線搭橋。這靈芝,確實價值不菲,足以讓許多修士瘋狂。可這些年來此求老夫辦事的人,也冇有空著手的。有些人拿出的謝禮,論及稀有與實用,未必就比你這株靈草差上多少。老夫之所以現身,更多是出於好奇。畢竟,像你這樣特彆的窺虛後期,老夫以前還真冇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