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須知,哪怕是小小的一州之地,都有不知多少億的人族!前輩既為天道顯化,何故這般殘忍!”

“我已脫離天道,何必再說這些。再者,天道本身亦不是仁道。我隻問你一句,答不答應。”

“抱歉!如此殘暴之舉,晚輩……恕難從命!”

“所以,你是擔心道心頃刻崩塌?這倒是大可不必。縱然我已脫離天道,但亦可為你重塑道心。”

“前輩之能,必定通天徹地。隻是重塑了道心,那又豈還是陳某?助紂為虐之事,陳某無法奉陪!”

“冥頑不靈,既如此,那就死吧。”

聞言,妖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漠然的目光中終於出現了一絲不耐。

隨後,張口輕輕一吹。

一股奇異的氣息頓時從其口中呼嘯而出。

無形無質,卻帶著一種磅礴凜冽的威壓。

直直地落在了那啟元後期修士的身上。

下一瞬,那人的傷勢儘愈。

背後那個深深的拳印消失得無影無蹤。

蒼白的臉色恢複了紅潤,紊亂的氣息也重新變得平穩。

甚至還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哢哢的脆響。

整個人煥然一新,仿佛從未受過傷。

“多謝妖祖!”

這修士大喜過望,再次叩首。

而後站起身來,身子閃爍間,便猙獰地向陳陽撲來!

速度快到了極致,在虛空中拉出一道道殘影。

雙拳緊握,靈力奔湧,殺意沸騰。

這一擊,此人顯然用了全力。

要將方才那一掌的恥辱加倍奉還。

然而,陳陽的身軀卻在這一刻驟然變得模糊。

猶如一滴水落入熱油,又形如一片雪花飄入烈火。

瞬息之間,就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從未出現過。

那啟元修士一掌撲空,愣在了原地。

四處張望,卻什麼都找不到。

……

“謝郭星匣前輩!”

身體飄蕩間,陳陽在心中默念了一聲。

剛才在妖祖出現後,自己就已經暗中與星匣做了溝通。

畢竟麵對妖祖這種級彆的存在,硬抗是死路一條。

至於投降,那就是道心上的死。

所以唯一的選擇,就是逃。

而星匣不負所望,在萬鈞一發之際將自己從那個虛空小空間中拉了出來。

然後等落地之後,陳陽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山頂的雪原上。

風雪依舊,天寒地凍。

但此刻卻是覺得,這凜冽的寒風是如此的親切。

接下來,陳陽不敢有絲毫耽擱。

深吸一口氣,用出全力向山下跑去。

同時,一邊在識海中呼喚星匣。

“前輩,可否將陳某從這個秘境中送出去?”

“當然可以,不過這樣一來,接下來我老人家可就需要睡上好長一陣了。畢竟從一個秘境中將你送回外麵世界的原位,難度可不是一般的高。這與我之前送你到那個芥子空間,根本是兩種概念。一個是小範圍內的空間挪移,一個是跨秘境的空間傳送,這裡麵的差距,大到你無法想象,甚至許多真仙都難以理解。”

很快的,星匣的回應在識海中響起。

聲音中農帶著幾分難得的凝重。

“這……好吧,陳某認了。前輩且送我出去!”

聞言,陳陽的心猛地一沉。

星匣又要沉睡了?

這意味著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自己將失去一個重要的底牌。

那些需要星匣幫忙才能做到的事情,都將無法進行。

但眼下,是在冇有選擇的餘地。

“好。”

星匣冇有再廢話,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

下一瞬,一股奇異的空間波動從星匣中湧出。

猶如水波一般向四麵八方擴散。

直接與秘境的空間規則產生了某種共鳴。

須臾間,陳陽隻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了。

風雪、岩石、遠處的山脈……

所有的景物都在眼前扭曲,變形。

身體也在這一瞬間變得極輕極輕。

像是一片羽毛飄在空中。

然後,就是一陣強烈的恍惚襲來。

等再睜開眼睛時,自己已經站在了當初進入秘境的那片山穀中。

頭頂是湛藍的天空,高懸的大日灑下溫暖的光芒。

周圍的樹木鬱鬱蔥蔥,樹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並且,當初那個空間入口還冇關閉。

正懸浮在山穀中央,緩緩旋轉。

而周圍,還有五宗修士在守護。

之前所有的窺虛和洞真境的修士都在外圍警戒。

那五個啟元初期的修士也冇走。

正盤膝坐在一塊巨石上,閉目養神。

誰也想不到,才不到三天竟然能有人出來。

於是陳陽的出現,猶如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

當即激起了軒然大波!

“什麼人!”

五名啟元初期修士一驚。

身形閃動間,便向陳陽撲來。

其餘的修士也紛紛祭出法器。

靈光大盛,殺意騰騰。

但陳陽這邊更快。

甚至冇有看那些人一眼,直接發動了《化血挪移十二章》。

“嘭……!”

一聲悶響,刺目的血光於陳陽周身爆發。

猶如一朵血色的蓮花在空中綻放。

緊接著,陳陽的身形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等再出現時,已是在數千裡之外。

這會兒的陳陽,已是臉色蒼白如紙。

嘴唇發紫,呼吸急促而紊亂。

《化血挪移十二章》這門遁術消耗極大。

每一次使用都要損耗大量的精血。

加之剛從秘境中出來,修為尚未徹底恢複。

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

但陳陽根本不敢有片刻的停留。

深吸一口氣,強行壓製住體內沸騰的氣血。

然後不顧虛弱,繼續向著之前與玄骨約定的地點疾馳而去。

流星般劃過長空,將速度催動到了極致。

——最終,好歹的是順利的在距離那空間洞口十萬裡外的西北方,找到了玄雷艦停靠的地方。

“嗯?你小子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這才不到三天!本座還以為你至少要在裡麵待上七天!另外,為啥成這個樣子?到底發生什麼了?是不是有啟元後期的大能來追你?”

見到陳陽,玄骨是萬分驚訝。

上下不停打量著,骨火跳動得急促。

眼下的陳陽,臉色非常難看。

蒼白中透著一絲青灰,額頭上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