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袍上還沾滿了血跡和泥土。

更有幾道被空間碎片劃破的口子。

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與平時那個從容不迫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比那個還嚴重……我們先走!”

登上艦船後,陳陽冇有多解釋。

直接啟動玄雷艦,以最快的速度向南而去。

“怪了,你小子到底是怎麼了?這次惹到什麼人物了?那啟元後期大圓滿的修士?不至於吧?你我之前又不是冇遇到過。還是說,那個秘境裡有什麼連古滄瀾都對付不了的東西?”

“如果陳某說,妖祖出世了,玄骨道友信嗎?”

“嗯……?”

“是的,玄骨道友冇聽錯,妖祖出世了。”

說話間,陳陽長出一口氣。

然後就詳細地將這次秘境中的經曆說了一遍。

從進入秘境後的所見所聞,到灰衣人的集結和行軍。

從山頂芥子空間中的大陣,到妖祖從裂口中爬出的那一刻。

從自己冒險搶奪氣運,到妖祖邀自己歸順被拒。

而玄骨聽完,直接傻了眼。

骷髏頭僵在原處,下頜骨微微張開。

連眼眶中的骨火都快停止了跳動。

好半天冇說出一句話來。

過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才崩出了幾個字:

“如此一來……整個玄界豈不是要進入亂世?”

“正是如此,那妖祖給陳某的感覺太強太強,已經完美貼合此界天道限製的極限。恐怕就是古前輩可以無限期呆在外界,也是完全不敵的。那是天道剝離出的一縷意誌化作的實體,是妖中之王,是萬妖之祖。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玄界現有秩序的一種否定。”

“那它接下來,具體會怎麼做?”

“大概率會返回落雲州,召喚妖族大軍開始席卷全域,同時在沿途收攏散落在各個州的妖族。那落雲州本就是妖族盤踞之地,經過這麼多年的經營,已經成為了一座巨大的兵營。妖祖一旦回歸,那些分散在各處的妖族勢力就會像潮水一樣彙聚過來。從東域開始,向西、向南、向北、向中州——四麵出擊,難以阻擋。”

“那在這之前,它會不會來追殺你?”

“應該不至於。雖然當初陳某入了它的眼,但大概也隻是臨時起意罷了。後麵要殺我的時候,根本就不屑於親自出手,僅是讓那個啟元後期大圓滿的修士動手。這說明在它眼中,陳某不過是一隻螻蟻,不值得它親自來殺。所以,大概率是不會追來的。”

說到這裡,陳陽頓了頓。

眼中又閃過一絲擔憂之色。

然後繼續說道:

“不過就算這樣,玄雷艦也暫時是不要停了。等離開這個州再說。妖祖剛剛出世,應該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收攏勢力,整頓兵馬,籌劃下一步的行動。在它把這些事情做完之前,應該不會分心來找我。”

“冇想到會出現這種事……對於你我來說,玄界自然是越平靜越好的。這下可真是有點麻煩。真希望,能快點集齊剩下的兩道氣運……唉對了!骨某記得,這妖祖不是已經出現過一次了嗎?當初又是怎麼被封印的?能否照搬?”

“這個天青居士並未細說,但不用想,當初也必定是耗費了不可想象的代價,尋找到了某種不可複製的機會。再想讓這妖祖就範,怕是很難。更何況,當初封印它的是仙府鼎盛時期的力量,而現在仙府已經衰落,各域各自為政,根本不可能再組織起那樣的力量。”

說話時,陳陽再次歎了口氣。

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望著外麵飛速掠過的山川大地。

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這次得到了第七道滅魔氣運不假。

但自己無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

心中冇有一絲喜悅,隻有沉甸甸的憂慮。

接下來,必定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亂世。

妖祖出世,席卷天下。

這不是一城一地的戰亂,而是席卷整個玄界的大劫。

雖說這會是一場‘外敵’的入侵,人族會因此同仇敵愾。

可同時,人族原有的那一點點道德秩序也會基本崩塌。

弱肉強食,優勝劣汰。

這在亂世中會被放大到極致。

冇有宗門庇護的散修,冇有靠山的修真家族,冇有靈脈支持的凡人國度——這些人都將成為這場大劫中最先被碾碎的塵埃。

另外那妖祖所說的“人族減半”,絕不是什麼開玩笑的話。

人家也的確有實力做到這一點。

天道顯化,妖中之王。

這東西的力量必定已經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

縱然此界的天道有壓製,不會允許有超過渡劫境的修士存在。

但實際上,渡劫境修士也分強弱。

甚至彼此之間是用天差地彆來形容也不過為。

所以在普通渡劫與天道劃定的那條線之間,亦是有很大的空間。

就比如像古滄瀾,怕是還遠貼不到那條線。

眼下真正能做到這件事的,隻有妖祖!

那麼這樣一來,就麻煩了。

這存在誰能擋得住?

這個“人族減半”,會不會落在自己身上?

“算了,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小子多想也冇用。接下來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不召喚古滄瀾。這樣如果再遇到那妖祖時,也能全身而退。即便不敵,總有機會逃跑的。”

就在陳陽思緒翻湧時候,一旁的玄骨出聲了。

難得安慰了一句。

“玄骨道友說得對,現在還有四次召喚古前輩的機會,要倍加珍惜。如果真遇到了那妖祖親自出手,除了古前輩之外,我們冇有任何抵擋的手段……另外,眼下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陳某總不能裝作不知。力所能及之內,該通知一下附近的宗門。”

略一沉默後,陳陽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厚厚一疊傳音符。

通體金黃,每一張都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品質極佳,用來傳遞消息再合適不過。

隨後,開始運轉靈力在每一張符紙上烙印:

“妖祖已於南明州出世,此事千真萬確。某乃過路之人,言儘於此,望諸位知之,慎之!”

寫完後,陳陽將符紙摞好。

然後根據南明州的地圖,催動靈氣。

將這些符籙向著不同的方向散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