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堡雲低堅似鐵,青海夜冷碧凝山。
灰夜漸淡,晨雞破曉,劃破唐營寧靜的清晨。
唐軍如一頭鋼鐵巨獸般複蘇,甲葉簌簌的金屬搖曳聲響起。
「早安大唐!」張嗣源赤裸著彪壯的胸膛掀開營帳,深吸一口清新的朝氣。
七片肺葉舒張展開,泵動的心臟宛如兩座燃燒的火爐,將澎湃的熱力帶向四肢百骸。
大營中央那麵黑紅色的唐旗在風中飄揚,黑藍黃相間的太陽圖標鍍上了暖洋洋的晨曦,為這屍山血海的腐臭戰場註入一絲生機。
「主公請用。」俊美的異域少年將食物舉到張嗣源胸前。
張嗣源將兩片乾硬如土的胡餅夾起蟻牛肉乾和乾酪,做成大唐版漢堡包,白牙犀利無比,如粉碎機輕易嚼碎胡餅。
他吃得彆有一番滋味,多年邊塞大遠征的經曆,他已經蛻變成一位成熟的穿越戰士。
就著滿滿一碗膻味濃烈的新鮮羊奶,他風卷殘雲掃光十幾張胡餅和四斤乾酪肉乾,進食隻為熱量與蛋白質,至於味道不重要了。
臟腑如熔爐壓縮提煉食物的能量,腹中升騰起溫暖的熱氣。
異域少年迅速從帳中搬出巨大的甲胄,幫著張嗣源一起穿戴。
緊貼肌膚部分的皮革有些冰涼,外嵌甲葉呈緊密咬合壯,包邊是棉麻布的。
鋥亮的丸盔與披脖之間隻露出半張臉,身甲丶護膝與裙甲渾然相連的烏錘甲將他全副武裝為一尊壁畫中的惡煞。
少年也披了一層紮甲,拿了一把橫刀,腰間還係了一隻巨大的羊皮口袋。
噠噠噠—
皮鞋踩過校場,張嗣源帶著自己的異域少年部曲穿梭在長人如林的唐軍中。
舉目望去,儘是如狼似虎的粗壯唐軍,朝霞中數萬領鐵甲熠熠生輝。
他走到自己統轄的折衝府前,士兵已經到了七成,稍待片刻,人儘至矣,便開始由各校尉在各團點名。
唐邊防軍編製為道(數以萬計)—軍(成千上萬人)—營(800~1000人)—隊(50人)—夥(10人)。
天寶以來,募兵製取代府兵製,設立十節度統領邊防。
而張嗣源就是隴右道積石軍右軍營的果毅都尉。
盛唐,多麼令心馳人神往的時代啊。
可惜這是戰錘版的盛唐,長安三萬裡變成了長安30k,也許曆史是相同的,但世界已經完全不同了。
他冇有玩過戰錘40k,但卻看過達奇上校的視頻,知道那是一款科幻戰爭向的遊戲。
儘管戰錘版盛唐冇有星際爭霸,但卻承襲了酷烈的戰爭模式,還有單體戰力凶悍的藩鎮遠征武士。
而且現在是天寶八載,公元749年,席卷天下的安史之亂將在六年後爆發。
即使他擁有藩鎮武士那超人的體魄,也不敢說能殺穿潼關煉獄丶香積寺修羅戰場丶相州九鎮屠宰場。
就說眼前的戰爭——石堡城之戰,目前陣亡率已經高達30%,換成尋常古代部隊已經崩潰了。
大唐與吐蕃在青海拉鋸多年,石堡城是這場戰爭的咽喉之地,正如前任節度使王忠嗣生前預言,吐蕃必舉國精銳來援。
此戰並非單純攻堅,而是大會戰,畢竟石堡城地勢狹隘每次最多上去數百人,十天純攻堅不可能如史書記載死兩萬人。
張嗣源的當務之急是活下去。
點名結束後,隴右諸軍及河西道丶朔方道增援就在哥舒翰帶領下,開拔出戰。
石堡城位於河湟要衝,不遠處就是碧波蕩漾的青海湖。
那些光禿禿的河穀山壁間的血跡冷凝結痂,霞光映照下變成了瑰麗的紫紅色。
吐蕃援軍占據了山穀前開闊的平地,掌握進攻的主動權。
唐軍靠山依林結陣防禦,以不變應萬變。
…
「哚!」
瞳孔中倒映的流光閃逝,一根重箭釘在張嗣源身前的車架上,車轅斷裂,木屑紛飛。
他看著那尾羽震顫不已的流線型箭矢,足有小拇指那麼粗,堪稱小型梭鏢,心有餘悸道:
「以前在長安覺得區區西戎不過耳耳,來了才知道人家是吐蕃帝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