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式頂長方形帷帳巨大無朋,帳下一襲華裳的節度使哥舒翰拿琉璃盞喝著葡萄酒,絕麗的胡姬持蒲扇為其扇風。
哥舒翰很大方,自費犒軍,並給百員軍將都配了胡姬陪侍。
「將軍,你的胡須好漂亮,呀!」
被推開的胡姬幽怨地看著埋頭乾飯的張嗣源。
他並非坐懷不亂,隻是和180斤的胡姬相比,還是鹿炙更可口。
唐人以胖為美,崇尚的是勻稱豐腴。
至於哥舒翰為何會養著長寬相等的胡姬,那就是不理解但尊重了。
「張兄,小弟敬你一杯。」旁座的李晟舉杯道。
張嗣源也不拘束,一連喝了好幾杯,爽朗地交談起來。
曆史上中唐戰神李晟好似也是自隴西起家,年齡也對得上,自己也是好起來了,都能和未來帝國擎天柱喝上酒了。
閒談中他才知道李晟並非宗室,隻是出自同源的隴西將門李氏。
「……先祖李景接種了西魏河西郡公李賢的金性種子,後入隋建功,進位柱國,拜右武衛大將軍……」
西魏武川鎮二十位元勳(八柱國十二大將軍)正是北周隋唐的祖源。
北周太祖宇文泰是當時最強的靈能術士,他提煉武川神將血脈中的金性(基因)培育大批量金性種子,由此創造二十四軍府。
「家祖接種的是西魏懷寧郡公蔡佑的金性種子,曾祖在武德年間移駐南寧州都護府……」張嗣源也講起自家起源。
「確實像啊,摧陣破軍的甲虎原來是承自鐵猛獸蔡佑。」李晟拍腿讚不絕口。
蔡佑在武川猛男天團中純武力也能排前三,他在東西魏邙山之戰中銳不可當,被敵軍稱為「鐵猛獸」。
初代府兵們接種了金性種子以後,繼承了不同神將的特質並且血緣傳承,張嗣源便是蔡佑金性的變種後裔。
「其實以前我想做個詩人,覺得以自己的才華終能在長安占據一席之地,然投卷無門,空耗歲月……」張嗣源歎息過往。
十多年前,開元盛唐的年輕人大都和他一樣心氣淩雲,可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人中龍鳳尚且舉步維艱,何況他那般魚目。
「張兄還會寫詩?可否細說,小弟願聞其詳。」李晟期待地看著張嗣源。
唐詩在這個時代是頂尖的傳媒載體,特彆是隨著邊塞詩崛起,武夫們也熱衷起唐詩來。
「餘少時流連於長安酒樓間,詩詞大多流傳於歌女之間,如《浣溪沙》《菩薩蠻》《花心動》等,賢弟恐不曾聽過。」
他說起來有些不好意思,這時期詞的文化藝術地位不高,很多詞都不正經。
「兄長就是維摩居士?!」
「嗯,你也讀我的詩?」張嗣源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當年他寫詩署名都是維摩居士。
「這倒是讀的不多,但小弟對兄長名號早有耳聞……」李晟一時無法將花間派代表人物和眼前彪猛壯漢聯係在一起。
維摩居士的名號在盛唐詩壇中也是超級頂流,然而出道時張嗣源背靠千年文化瑰寶卻苦於冇有發行渠道。
他少年心急,就在酒樓中找了歌女們幫忙發行,為了得到發行方青睞,起初的詩詞風格都是花間流派。
饒是以盛唐的包羅萬象,無奈他的風月詩詞太出圈了,依舊招來無數口誅筆伐。
「小弟才疏學淺,但極為鍾意兄長的一首詩,『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請君暫上淩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
短暫沉默後,李晟鏗鏘有力地念了張嗣源的詩,好在他也是寫過正經詩的。
「這首是我離京前寫的,那時名落孫山,胸中義憤填膺……」
「張兄說得好,男兒自當馬上取功名,那些隻會承蒙父蔭丶自詡貴種的世家子算不得好漢。」
李晟義慷慨激昂道,他雖是隴西李氏,然家道中落,自幼隨父多見行伍之風,重本事而輕門楣。
「嗣源類我當年,出身寒微不是恥辱,大丈夫當建勳沙場,封妻蔭子。」
摟著胡姬的積石軍軍使王難得聽二人暢談,出言笑道。
「這些年來,詩人才子不知有多少來了邊塞,可能陷陣得五轉軍功者,僅此一人。」副使管崇嗣也誇讚道。
「長安科舉儘是拜貼推薦,依我看不如直接免試,恢複九品中正製算了。」